雲聽瀾想了想，決定去看看。
主道上又閒逛了片刻，將兩側攤子上的貨物價格在心裡默默記了個大概，這才轉身往東南角那扇暗門走去。
暗門嵌在兩間固定店鋪之間的牆壁上，表面刷著與牆壁同色的灰漿，若不細看，很容易當成牆面的接縫。
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褂子的中年漢子，抱臂倚牆，目光看似散漫，實則將過往行人一一掃過。
雲聽瀾走近時，那漢子直起身來，上下打量她一眼才開口：“暗市規矩，要麼出示貴賓令牌，要麼驗貨驗資。閣下是哪種？”
“驗資。”雲聽瀾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不多不少，正好三萬兩。
那漢子接過，藉著牆上的油燈一張張查驗，確認無誤後還給她，側身讓開半步：“暗市內所有交易概不負責擔保，貨物真假自辨，出了門暗市概不認賬。閣下請便。”
雲聽瀾點頭，推門而入。
門後是一條比外面窄了一半的甬道，只容兩人並排行走，兩側牆壁上每隔幾步鑲著一盞油燈。
甬道盡頭又是一道門，比外面的更厚實，包著鐵皮，門環是兩隻猙獰的獸首。
雲聽瀾推開門，一股駁雜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處暗市比外面的鬼市小了許多，卻更為精緻。
兩側的店鋪不再是簡陋的攤位，而是有門臉，掛著招牌的固定鋪面，招牌上的字要麼燙金要麼漆朱，寫著“百草堂”“千機閣”“四海訊息行”之類的名號。
往來的人也更少，約莫只有二三十個，但人人氣度沉穩，腳步無聲，昭示著都是內力深厚之人。
雲聽瀾放慢腳步，一家家看過去。
百草堂的櫃檯上擺著幾個白瓷藥瓶，標籤上寫著“歸元丹”“清心散”之類的字樣，價格不菲，一瓶歸元丹標價八千兩，裡面有十粒藥丸。
千機閣的櫥窗裡陳列著幾件兵器，一把短匕刃口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是淬過毒的；一柄軟劍薄如蟬翼，纏在木架上像一條銀蛇。
她走到四海訊息行門口時腳步略頓，想了想還是跨了進去。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戴著半邊銀面具的老者，正低頭撥弄一把算盤，聽見腳步聲抬頭：“客人想買訊息還是賣訊息？”
“買訊息。”雲聽瀾在櫃檯前站定，“我想問，霧島的具體方位，以及上島之後需要注意的事項。”
老者撥算盤的手指停了下來：“霧島的訊息可不便宜。”
“多少？”
“三千兩，不講價。”
雲聽瀾沒有猶豫，從袖中取出銀票數出三千兩放在櫃檯上。
老者掃了一眼，伸手將銀票攏進抽屜，這才從櫃檯底下取出一卷泛黃的皮紙，在臺面上展開。
皮紙上畫著一幅海圖，標註著凌波府外海的大小島嶼，其中在東海極遠的位置畫著一個圈，旁邊用蠅頭小楷寫著“霧島”二字。
圈旁還有幾行小字，標註著潮汐規律、礁石分佈和島上大致地形。
“霧島在凌波府正東偏南約千里處，”老者指著海圖說道，“周圍暗礁密佈，大船靠不近，只能在三里外換小船登岸。島上終年霧氣繚繞，視距不過十丈，且霧氣中據說含有微量毒素，待久了會頭暈目眩，需備解毒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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