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嬤嬤一邊說，一邊親自示範。
她往那兒一站，整個人像一株修剪齊整的冬青，每一分每一寸都恰到好處，挑不出半點錯處。
雲聽瀾本以為，她會如系統姐姐說的那樣，坐在那裡假裝長輩讓她行各種禮，然後等著她做不好來各種懲罰。
她都在好奇長長的針是有多長了，不曾想，她一點一滴在親自示範。
人敬我，我回敬之，這是她雲聽瀾的行事準則。立即收起散漫姿態，照著做了，她常年習武，腰背本就挺直，站得比林嬤嬤還穩當。
只是那股子武將的颯爽勁兒藏在骨血裡，怎麼收都收不盡，像一把入了鞘的刀，鞘是鞘，鋒芒是鋒芒。
林嬤嬤繞著她走了一圈，伸手在她肩胛骨處輕輕一按：“大小姐，肩要沉，氣要斂。您這站姿，外頭看著是端正的，可內裡頭繃著一股勁，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瞧出來。”
【宿主，她在說你殺氣太重。】系統笑嘻嘻的。
雲聽瀾委屈了：【系統姐姐不準笑話我。】
【沒有沒有，】系統趕緊哄，【我在提醒你收斂氣勢呢。】
雲聽瀾心裡哼了一聲：【我信你個鬼。】
說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閉上眼，將那股子常年在山野間養成的警惕勁兒往下一放在放。再掙眼時，眼裡的防備和氣勢完全收斂，整個人鬆弛了不少。
林嬤嬤心裡讚歎，面上只是輕輕點頭：“大小姐悟性極高。咱們接著學“萬福禮”。”
“萬福禮分三等。見尊長、上位者，行“全禮”——雙膝並屈，雙手交疊按於左腰側，拇指內扣，四指併攏，上身前傾約四十五度，首低不過肩，目垂視足前三寸，起時先抬頭，再直身，最後收手，不可急，不可緩，一息之間完成。”
林嬤嬤做得行雲流水，屈膝、斂衽、低首、起身，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刻板的優雅，像戲臺上的角兒，一招一式都有定數。
“見平輩、親友，行“半禮”——只屈右膝，左膝微彎即可，雙手位置不變，上身前傾三十度，其餘同全禮。”
“見晚輩、下人，行“頷首禮”——足不動，只微微頷首示意即可。”
雲聽瀾跟著做了一遍全禮。
她動作學得快，骨架也端正，可那股子利落勁兒改不掉，屈膝起身時帶起一陣微風，衣襬晃動的弧度都比林嬤嬤大了三分。
“大小姐，”林嬤嬤皺了皺眉，“禮貴在和緩。您這一起一落間帶著風聲，像是……像是急著要去辦什麼差事。咱們再練。”
雲聽瀾也不惱，依言又做。
一遍，兩遍，三遍……
到第七遍時，林嬤嬤終於點了頭：“勉強可入眼了。大小姐記牢，行禮時心中要靜，想的是“敬”字，不是“怕”，也不是“敷衍”。您心裡敬著對方，動作自然就有了分量。”
【這嬤嬤有點東西，但太過刻板，這是刻入骨血的奴性使然。】系統難得正經了一回。
雲聽瀾在心裡問：【那我還學不學了？】
【學，咱們先把要領記下，我晚上再修正你的姿勢。】
雲聽瀾應了一聲，繼續跟著學。
接下來是行走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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