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柳鐵生正蹲在院門口抽旱菸,遠遠瞧見煙塵滾滾的陣仗,煙桿差點掉在地上。
他以前見過蘇老爺,可他也沒這排場。
前後八騎護衛,中間兩輛青帷馬車,車轅上坐著的馬伕都穿著體面的綢緞衣裳。
前頭的高頭大馬上坐著一鐵塔般的壯漢,壯漢雖未著官袍,但氣勢非凡,絕非一般人。
柳鐵生正要見禮,第一輛馬車車伕已經下車,放好踏凳,恭敬地掀起車簾。
先下來的是個穿著醬色綢緞褙子的婦人,柳鐵生認出那是柳姨娘身邊得臉的周嬤嬤,心裡頓時“咯噔”一聲,煙桿差點脫手。
周嬤嬤回頭攙出一位錦衣華服的貴婦,這不是當初來莊子上住了兩年的小姐嗎?
她當初雖說極少出現在大家面前,可她的容貌太盛,見了就讓人忘不掉,又保養得極好,沒怎麼變化,一眼便認了出來,聽說他嫁給了虎威將軍,莫非就是眼前這位。
那匹高頭大馬上,鐵塔般的漢子翻身而下,靴子落地時竟震得地面微微發顫。柳鐵生雙腿一軟,險些跪下去,扶著門框才站穩。
蘇婉柔扶著周嬤嬤的手下了馬車,目光掃過柳鐵生那張黑瘦的臉,開口問:“你就是莊頭?”
“是是,小的就是莊頭柳鐵生。”柳鐵生唯唯諾諾的回。
“當初寄養在你們家的那個女孩呢?叫她出來。”
柳鐵生喉嚨發苦,他哪裡知道啊,那祖宗十歲之後經常獨自出去,有時候十天半個月,有時候一去幾個月,給柳姨娘遞過話,收到回覆只有兩個字“隨她”,他們也不敢管啊。
這會磕磕巴巴回道:“回、回夫人,芽兒她……說是上山打獵,已經去了十來天了。”
“什麼?”蘇婉柔聲音都變了調,“她一個女孩子,你們讓她去打獵,還一去這麼多天,還能有命在嗎?”
轉頭看向雲大力:“老爺,這可怎麼辦?”
她並不是擔心那孩子死活,而是擔心沒人替她寶貝女兒嫁人。
雲大力眼神如同刀子般落到柳鐵生身上:“說,到底怎麼回事?”
柳鐵生撲通一聲跪下,把柳芽兒混世魔王的豐功偉績一點點抖了。
“將軍,我們管不住呀,芽兒她從小力大如牛……
“七歲就能徒手掰斷牛角,八歲就能將一個成年壯漢按在地上捶得起不來身。”
“九歲那年,她獨自進山,第二天拖著一頭兩百多斤的野豬回來。我們攔過,也關過,可她一拳能把門板砸個窟窿出來,整個莊子的人加起來都按不住她一個人。”
“十歲之後,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有時候離開十天半個月,有時候一去幾個月才回。”
“後來柳姨娘那邊傳話說隨她去,我們才不敢再管了。”
雲大力聽完,非但沒有發怒,反而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力大無窮?天生神力?
這倒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蘇婉柔見到雲大力發光的眼神,心中忐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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