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兒咬了咬牙,右拳再次揚起,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看著雲大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看著他被血浸透的衣襟,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樣倔的眼睛,忽然覺得這一拳砸不下去了。
“你以為我不敢?”她咬牙切齒。
“你敢。”雲大力咧嘴一笑,牽動了臉上的傷,疼得齜牙咧嘴,“你是我雲大力的種,像我。”
柳芽兒沉默了一瞬,忽然抬腿,一腳踹在他小腿上。
雲大力沒防備,“哎喲”一聲單膝跪地,可抓著揹簍的手愣是沒松。
“鬆不鬆?”
“不松。”
柳芽兒又踹了一腳,這回踹的是他膝蓋彎。
雲大力另一條腿也一軟,乾脆盤腿坐在地上,可那雙手跟鐵鉗似的,死死攥著揹簍帶子。
“你——”柳芽兒氣得直跺腳,“你這人怎麼跟牛皮糖似的!”
“隨你罵。”雲大力仰著頭看她,“罵完了,跟我回家。
“我說了那不是我家,我人在哪哪就是我的家!”
“那你要去哪?”
“去看大海,去爬雪山,還要去塞外看什麼是大漠孤煙直!”
柳芽兒甩開揹簍,“你拿吧,我不要了。”
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地圖——那是她用三頭野豬跟過路商隊換的,“我從十歲起就計劃好了,往東走三個月到海邊,往北走四個月到雪山,往西——”
“往西六個月,到大漠。”雲大力眼疾手快地抓住柳芽兒的衣角:“丫頭,你想去看海,我不攔你。但不是現在。”
“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出去,活不過三個月。”
柳芽兒冷臉:“你小瞧我?”
“不是我小瞧你。”雲大力用空著的那隻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畫了個圈,“這是京城。這是青蘿山。”他又在圈外畫了幾道線,“這是北邊,戎狄剛破了雁門關,燒殺搶掠,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這是東邊,沿海倭寇作亂,商船都不敢出海。這是西邊,流民跟蝗蟲似的,為了一口吃的能把你生吞了。”
他把枯枝一扔,抬眼看她:“你力氣大,能打野豬,能揍壯漢。可你能揍得過一千個拿刀的流民?能揍得過騎馬的戎狄騎兵?”
柳芽兒抿著嘴倔強道:“那不是還有南面。”
雲大力愣了一下,隨即搖頭苦笑:“南面……南面是南詔瘴癘之地,毒蟲蛇蟻遍地,而且,那裡有許多蠻夷部落,巫蠱之術詭秘難測,你縱然天神神力,也是防不上防,稍有不慎便會淪落成別人的傀儡。”
柳芽兒不但沒有被他嚇到,反而躍躍欲試,毒蟲不就是積分嗎?【系統姐姐,他說的是真的嗎?】
【宿主,應該是真的,我檢測不到他心率變化。】
【那我們先去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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