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色僧袍猛地一蕩，他雙掌同時向前推出，不再像先前那樣一掌一掌分開打，而是兩掌合攏，將所餘內力盡數凝在一擊之中。
一道淡金色的氣浪從他掌心炸開，裹挾著排山倒海之勢向穆寒霜碾壓過去。
穆寒霜白羽劍橫在身前，劍身凝出一層薄薄的銀白光澤，試圖以劍鋒切割這道掌力氣浪。
但她內力已經消耗了大半，白羽劍的銀光只支撐了一瞬便被掌力碾碎。
她整個人被這道氣浪推得向後滑出數丈，腳下青石碎裂成片，鞋底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白線！”執事高喊出聲。
穆寒霜低頭一看，自己雙腳已經退到了白色邊界之外。她握劍的手微微發白，抬眸看向對面氣息起伏的空聞，片刻後緩緩收劍入鞘。
“大師好掌力，穆寒霜認輸。”
第一戰，空聞勝。
山坡上掌聲如潮。空聞雙手合十還了一禮，退回坪邊調息。
穆寒霜雖然輸了，可方才那四百餘招的纏鬥看得人熱血沸騰，不少年輕弟子望向她的目光滿是敬佩。
張天行再度上前：“休整一刻鐘，第二戰，裴硯遊俠對空聞大師！”
山坡上議論聲立刻炸開了鍋。
有人高喊‘裴大俠必勝’，有人齊呼‘大師第一’，助威聲此起彼伏，將整座論劍坪籠罩在巨大的聲浪之中。
一刻鐘轉眼即過。
裴硯從石臺上站起身，緩緩走到論劍坪中央。
他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普通鐵劍掛在腰間，粗布衣角被山風吹得輕輕晃動。
空聞也重新站到了坪中。方才與穆寒霜一戰，他雖然贏了，但內力消耗同樣不小，此刻面色微微泛紅，呼吸比平時稍快了幾分。
可那雙蒼老的眼睛裡卻不見半分疲態，反而比先前更加沉靜幽深。
兩人相對而立。
張天行手中的銅鑼剛要敲下，空聞忽然開口，聲音隨著內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裴施主，老衲有一事不解。”
裴硯抬眸看他。
“老衲雖不才，但江湖中各路名門劍法也見過七七八八，唯獨裴施主你這路劍法，老衲從未在任何一門一派中見過端倪。”
空聞的目光落在裴硯腰間那柄舊鐵劍上，“敢問裴施主，師承何處？”
這話問出來，山坡上瞬間安靜了幾分。
裴硯沉默了幾息，而後平淡開口：“無師無承，自己練的。”
這話一齣，全場立即議論開來。
“沒有師承，自己練成這樣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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