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喝了一口桂花釀,放下碗:“到白家縣就得騎馬了。”
“嗯,”雲聽瀾掰著麵餅,“牛頭嶺之後的路,蒙姑娘走過嗎?”
蒙妙妙搖頭:“我只到過小千峰外圍,再往裡沒去過。但族裡有老人進過黑水沼澤,說那裡瘴氣濃得化不開,白天進去也得點燈,地上全是爛泥和毒蟲,走一步陷半步。”
寧王神色不變:“沼澤里可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東西?”
“老人說有三樣:一是毒瘴,要提前含解瘴的藥丸;二是泥沼裡的吸血螞蟥,比手指還長,專往皮肉裡鑽;三是沼澤裡有種會發光的紫色蘑菇,成片長在一起,看著好看,但蘑菇傘蓋下面藏著一種極小的飛蟲,被咬一口會渾身發麻,半天動不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一行人便收拾停當繼續上路。
馬車在崎嶇的山道上顛簸了一整天,在第四天傍晚時終於到了白家縣。
白家縣是個小地方,街道狹窄,房屋低矮。
一行人在縣城唯一一家簡陋客棧落腳,房間狹小逼仄,被褥都是潮氣,還帶著難聞的汗味。
安頓好,寧王來找雲聽瀾商量:“雲姑娘,車馬是花錢讓人養著還是直接賣掉?”
他的閃電放在碧月城養著,寄來的只是普通的馬匹,賣掉最多虧幾兩銀子。
雲聽瀾的馬也不是什麼好馬,她不知道到時候還會不會從這裡出山,於是道:“賣了吧,帶不了的東西我帶著就行。”
“那我讓逐月去辦,你洗漱一下,到大堂吃飯吧。”
“好!”
……
晚上,雲聽瀾放出小帳篷,坐到自己的帳篷裡修煉。
次日一早,所有人全部換上短打皮靴,租了兩輛馬車離開了縣城。
跟著官道走了半個時辰,然後走入小道,到了山腳,他們只能徒步。
小道蜿蜒向上,山勢慢慢收窄,抬頭只見一線灰白的天空懸在頭頂。
路面的碎石越來越鬆動,腳踩上去簌簌往下滑,走不了幾步便要扶著路邊的樹幹穩一穩身形。
阿蕪揹著裝毒蟲的藤箱走在最前面,步子輕快得不像話,崎嶇山路對她來說跟平地沒什麼兩樣。
蒙妙妙跟在後面,時不時提醒她哪塊石頭松、哪條岔口容易走錯。
雲聽瀾居中,寧王和追風逐月斷後,六個人拉成一條細線在山道上緩緩移動。
林子漸漸密了起來,喬木的樹冠幾乎完全遮住了天空,只剩下零星的碎光灑在地面上,空氣變得溼漉漉的,呼吸間能聞到泥土和腐葉混合的潮腥氣。
腳下的路也從碎石變成了長滿青苔的軟土,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響。
蒙妙妙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雲聽瀾:“瀾姑娘,從這裡開始就算是牛頭嶺的外圍了。再往裡走,瘴氣會越來越重,最好現在就把解毒丹含上。”
大家都拿出準備好的解毒丹含在舌下,繼續往密林深處走。
越往裡,樹冠越密,光線越暗,到後來連正午都像黃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