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了抬眼皮,看向臉陰沉得能滴水的薛貴妃,沉聲道:
“貴妃娘娘,還不趕緊謝恩?”
這是中宮口諭,可不是什麼隨口一說,薛貴妃一直這麼筆挺站著,便是立刻治她一個以下犯上也是能的。
薛貴妃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臣妾一時情急,壞了宮中規矩,臣妾願意領罰,多謝皇后娘娘寬宥體恤,臣妾銘記在心,絕不敢忘。”
說到最後,隱約能聽見她咬牙切齒的聲音。
夜色漸深,昭和帝總算放下手中的奏摺,略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聲音因為長時間沒有說話而變得沙啞:
“什麼時辰了?”
魏得閒低聲回答:“回皇上,已經戌時三刻了。”
這麼晚了?
“那就......”
他的餘光落在不遠處桌子上的湯碗中,問了一句:“那是誰送來的。”
“是貴妃娘娘。”
魏得閒抬眸偷偷覷了皇上一眼,捏了捏自己袖中的荷包,斟酌著開口:“貴妃娘娘聽說皇上您還在處理朝政,特意燉了一盞銀耳百合蓮子羹。
還說這冰糖是大公主親自加的,大公主說吃甜食會高興,希望父皇能忘卻煩惱,一直開心。”
昭和帝心裡一暖:“這孩子向來懂事,也不知道這會子睡沒睡,走,朕去瞧瞧。”
“起駕翊坤宮!”
翊坤宮中燈火通明,薛貴妃一身藕粉色寢衣,長髮披散在身後,一臉溫柔地撫摸著已經睡著的大公主。
大公主長相精緻漂亮,和她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卻又多了幾分作為公主的傲氣矜貴。
這是她十月懷胎,拼了半條命才生下來的孩子,薛貴妃自然愛若珍寶,只是,未能給皇上誕下一子,她心裡還是稍有遺憾。
不過不急,先前生大公主時她傷了身體,後來調養好了,又逢先帝駕崩,出了先帝的孝期沒一年,皇后又死了,如今皇后去世也滿三年,她可以再生一個。
海棠和紫荊被罰打了手板,這會兒暫時不能伺候,所以來的是二等宮女木槿和碧桃。
碧桃端來一碗苦澀又腥氣的湯藥,輕聲道:“娘娘,養榮湯晾的差不多了。”
薛貴妃下意識拿了帕子蓋住鼻子,屏氣一口把湯藥喝了。
養榮湯最是補氣養血,但更深的功效,是在它利於受孕。
一旁的木槿趕緊捧上一碟子蜜餞。
酸甜的蜜餞在口中化開,她那雙煙柳細眉總算舒展開,隨即不耐地擺了擺手:
“再派人去看看皇上有沒有歇下。”
按理來說,自己素來得寵,魏得閒對她一直恭敬有加,今兒既然收了銀子,就不該讓她的打算落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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