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月對他的提議早有準備，甚至已經想好了應對的說辭：“皇上您也知道，臣妾自小在鄉下長大，雖讀了些書，卻只是識些字，並不懂什麼聖賢大道理。
皇子公主是龍嗣，是大夏未來的支柱，臣妾如今年紀尚輕，恐難當大任。”
昭和帝蹙眉：“淑妃能教，你如何不能教？朕瞧著你管事理賬是一把好手，想來管教孩子也有自己的一份心得。”
【心得我倒是有，只是自小聽到的都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可你這兒子身子弱，光是一頓巴掌就嚇得高燒不退，我要是掏出棍子，豈不是魂都給嚇沒了。】
【他如今脾氣這般大，若是我教，三天能打九頓，你要是真捨得，那我倒是也能養，這不是看你捨不得嘛。】
沈如月心裡這麼想，面上卻道：“淑妃出自勳貴之家，飽讀詩書，滿腹經綸，如今三皇子正值啟蒙之際，淑妃相比於臣妾來說，許是更加合適。”
昭和帝眼睛微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這是不想撫養老三。
他心下不悅，聲音微冷：“皇后這般推拒，到底是為了三皇子著想，還是為了自己的以後著想？”
沈如月神色不變：“臣妾惶恐，不知皇上所說的以後，是什麼樣的以後？”
昭和帝想說，比如想有自己的親生孩子，卻聽沈如月又道：
【你這次次不斷的養生湯藥，能讓我有什麼樣的以後？左不過是面上尊貴的管家婆子罷了。】
皇帝陛下頓時啞然，他張口欲言，想解釋解釋，卻又知道自己理虧，心緒複雜之下，他轉移了話題：
“罷了，此事容後再議，皇后今日叫朕過來，是有什麼事情要商量？”
沈如月也沒多做糾纏，順著他的話道：“還是關於三皇子的事，先前皇上說要給三皇子新添人手，臣妾剛揍過三皇子一頓，他恐怕不會接受鳳儀宮的宮人。
淑妃那邊不知道能不能分出一些新的人手，只是那些人與原先伺候的相熟，礙於情面，怕是不好插手過多。”
“那皇后的意思是？”
“臣妾只是覺得，孩子並非一個人所生，幼年時母親出力多些，但到了成長期，父親也該多出出力了，皇上，您覺得呢？”
“你想讓朕派些人手到老三身邊？”
“是。皇上的人手，便是不能取代奶嬤嬤她們的位置，也能起到一個震懾和督促的作用，讓那些伺候的宮人不敢再在皇子耳邊胡言亂語，搬弄是非。”
昭和帝沉吟片刻，點頭道：“你說的對，朕這個當父親的不能做甩手掌櫃，那就依你所言，皇子那邊，派兩個乾清宮的內侍去伺候，至於公主，朕也派兩個女使前去。”
他的意思是幾個孩子一人兩個。
反正又不是自己出人，沈如月自然沒有意見，有皇上的眼睛在，能省了她這個做皇后的不少事情，以後皇子公主若是不服管教、言行有失，也賴不到她一個人的頭上。
今日的商談並不算愉快，昭和帝雖因那養生湯稍顯愧疚，但回過味來，還是覺得，皇后大抵是不情願養老三的。
他不免有些鬱郁。
男人嘛，都愛標榜愛屋及烏那一套，我寵愛你，便樂意惠及你母家，爭氣點的，給個天子近臣的位置，不爭氣的，也能給個不痛不癢，沒什麼權利的爵位。
同樣，男人也會這般要求旁人，皇帝陛下理所當然的覺得，你若是心裡有我，那一定會愛屋及烏，心繫他的子嗣，關心和重視他的子嗣，無論是否親生。
然而皇后卻不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