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月心中納罕,小老太太不是不喜歡出門嗎?
太后“嗯”了聲:“哀家也許久沒來西苑了,想著去太液池旁賞賞湖景,皇后若是得空,不如隨哀家一起走走?”
“兒臣榮幸之至。”
閒著也是閒著,自從自己懷孕之後,老太太對自己的態度雖然不算多親熱,但也沒有之前那般刻薄,沈如月正好也想出去轉轉,便答應了下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前後相差一個肩膀的距離,她問:“母后以前經常來西苑住嗎?”
太后眼裡閃過追憶:“倒也不是經常來,年輕時候,先帝忙於朝政,不愛往這邊來,後來年紀大了耐不住熱,每逢酷暑便居於西苑,只是那時候,後宮諸事繁忙,哀家也只來過寥寥幾回,其餘時間都在宮裡守著。”
皇宮和西苑離得不遠,若真有心,何須她獨獨守在宮裡,不過是年華已逝,先帝更愛年輕的妃嬪,不愛帶她這個老婆子罷了。
不帶就不帶,她本也不稀罕,如今那些年輕妃嬪全都送去了廟裡,而她這個老婆子,被兒子孝順著,想來西苑就來西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出了玉熙宮,對面就是太液池,從岸邊眺望遠方,還能看到皇宮的紅牆琉璃瓦,幾艘遊船停靠在不遠處的碼頭上,太后笑道:
“走,咱們遊湖去。”
太液池很大,貫穿了整個西苑,荷花盛開的地方只佔了小小一處,更多的是碧水連天,浩渺開闊。
遊船是特意準備的,有裝飾華麗的二層畫舫,也有古樸淡雅的遊船,甚至還有寬敞的竹筏,上面擺了兩把竹椅和一方小桌,旁邊挺立著一根竹枝,頂上掛著一盞精緻宮燈。
沈如月的眼睛在那個竹筏上瞄了又瞄。
太后看了她一眼,搖頭笑道:“咱們人多,還是上畫舫吧,你要想坐竹筏,等下回讓皇上帶你來。”
主要是皇后還懷著孕,這竹筏四面皆空,萬一不小心落水可怎麼辦,她老婆子可擔待不起。
沈如月心想,皇上還生著氣呢,這竹筏夠嗆能坐上。
守著船的內侍上前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畫舫地方大,可要樂伎前來奏樂?”
“行啊,光遊湖確實也沒甚意思,既然出來了,咱也好好享受享受,皇后覺得呢?”
“母后所言甚是。”
一行人上了畫舫二層,太后想起什麼,又吩咐道:“去抬個炭爐來,再準備點生肉吃食,今晚咱們就在船上自己做,自己吃。”
準備這些自然需要時間,好在這會兒太陽還高高掛著,不急於一時。
船伕在船尾搖動櫓板,畫舫微微晃動了一下,便飄飄悠悠往湖中央而去,坐在一層的樂伎素手輕撥琴絃,悠揚的琴音傳來,微風拂面,輕紗漫舞。
沈如月見太后靠坐在椅子上,聽著樂聲閉目養神,脊背也微微放鬆了幾分,扶著肚子輕輕往後靠了靠,後腰處忽地抵上一團柔軟。
是珊瑚拿了個軟枕過來,見她看過去,還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本就是遊玩,船行得並不快,待到日暮西垂,華燈初上,畫舫船上也掛起了燈籠,燒的通紅的炭火之上鋪了一層鐵網,太后坐在一旁,親自夾了一塊鹿肉炙烤。
“滋啦~”
被醃製過的鹿肉瞬間彌散出一陣勾人的肉香。
沈如月嚥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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