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世界上真有這麼巧的事,事不密則不成,薛貴妃性子衝動了點,卻也不是個沒腦子的,她身邊得力的大宮女們,嘴巴也絕不可能像個漏勺似的,在院子裡就說小話。
那就極有可能是故意說給巧兒聽的。
“過幾日尋個時間,你問問巧兒可願去尚膳局打下手,放心,不會虧待了她的。”
既然已經暴露,不管是薛貴妃發現的,還是被人當槍使,為了巧兒的命,都不適合在薛貴妃宮裡伺候了。
沈如月並非心狠之人,巧兒為她做事,即便不能用了,好歹也要把她妥善安置好。
“是,那,蕭婕妤那邊?”
“薛貴妃下藥,絕不可能輕易往外透露,但偏偏巧兒聽到了,報到了本宮這裡,也就是說,後面還有人在盯著薛貴妃的一舉一動,且想讓本宮也插手其中。”
沈如月眯了眯眼:“那就以不變應萬變,看看這些人到底要做什麼。”
隨即她又嘆氣:“這人多了,心思也就多了,手段也不那麼體面了,本宮原以為新人會先鬥起來,沒想到竟是老人兒先坐不住了。”
崔尚宮送來的賬本,沈如月沒著急看,而是先把秋季料子表冊翻了一遍。
“沒什麼問題,派人把這表冊送回給崔尚宮,就說按這個來便是。”
昭和帝回到寢宮,見沈如月難得坐在書案前,他走過去一瞧,笑道:
“怎麼,今兒不看話本,倒看起賬本了?”
沈如月斜了他一眼,兩人這段日子同吃同住,相處起來隨意許多,她手裡撥弄著算盤:“崔尚宮送來了夏季用度賬本,臣妾正在核實,皇上可要看看?”
“怎麼,賬本有問題?”
昭和帝隨手拿起一本賬本翻了翻:“崔尚宮為官多年,做事一向細心謹慎,怎麼還會犯錯?”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沈如月不贊同他這個說法,不過,重點不是這個:“賬本沒有問題,崔尚宮也沒有出紕漏,只是這幾年下來,臣妾發現宮中開支甚多。
綾羅綢緞,珍玩擺件,稍有陳舊便盡數更換,入口的吃食用度也越發講究,極盡奢靡,處處追求精緻華美,許多都是可有可無的耗費。”
她打量著男人的神色,見他只是輕輕皺眉,便繼續說:“非是臣妾要苛待後宮諸位,只是奢靡之風一旦盛行,便容易被宮外效仿,愈演愈烈之下,難免會勞民傷財。
西北.....西北這樣的邊境之地,別說普通百姓,便是當地軍戶家,也時常為生計所憂,他們駐守邊關保家衛國多年,殊為不易,若能將宮中多出來的用度投入軍中......臣妾並非有意參政,只是.....”
“朕知道。”
昭和帝挨著她坐下,眼睛卻定在賬本上:“你說的對,宮中奢靡之風不可盛行,可節省用度一事,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光是各宮嬪妃份例體面,還有底下無數宦官宮女,若是驟然盡數裁撤,宮中難免人心惶惶,你明白朕的意思嗎?”
“臣妾明白。”
沈如月點頭:“臣妾先前也一直因此而猶豫不定,故而一直沒和皇上您提。”
昭和帝勾唇輕笑,捏了捏她稍顯豐腴的臉:“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動,徐徐圖之,朕相信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