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被鵝毛大雪覆蓋,凜冽的寒風透著刺骨的涼意,不管是高門權貴,還是窮苦百姓,每天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出門看看大雪停沒停。
滿目皆白,朱雀大街上都是人跡寥寥,即便是到了年根底兒,也沒了往日過年時熱鬧喜慶的繁華盛景。
宮裡亦是如此,雪災未退,張娘子和珊瑚雖然沒有明說外面有多麼亂,但從孤幼院日漸增多的孩子們來看,情況肯定不太樂觀。
大年三十這晚,昭和帝特意派了魏得閒送了不少東西過來,然而他自己因領著朝臣在乾清宮議事不能過來,看那個架勢,應該是要挑燈夜談。
魏得閒許是得了吩咐,透了點口風,說是西北那邊雪災嚴峻,皇上很是憂心。
沈如月猜測,西北可能不光是雪災嚴峻,這一受災,沒吃沒穿,關外那些豺狼怕是要坐不住了。
“阿彌陀佛,希望大雪快快停下吧。”
她向來不信神佛,但面對如此天災人禍,無力阻擋的她只能對著屋裡唯一一座觀音像祈求,雖說是送子觀音,但聊勝於無吧。
珍珠不願她為這些事情傷身,畢竟王太醫說,娘娘應該就在這幾日就要發動了,自從邁入臘月,整個鳳儀宮都有些莫名的緊張,偏偏怕嚇著沈如月,一個個都不敢多提,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著。
沈如月自己倒沒什麼感覺,除了夜裡睡覺肚子沉得難受外,一切都挺安穩,待吃過年夜飯,她笑道:
“剩下的菜本宮也沒怎麼動,你們拿下去分了,只當與本宮同賀新年,希望明年的大夏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多謝皇后娘娘!”
眾人喜滋滋地把餐盤撤下。
外頭的天雖然灰沉沉的,但其即時間還早,沈如月扶著珍珠的手站了起來,誰知就這麼輕巧地一個力道,她小腹微縮,感覺到了滾燙。
“珍珠。”
她不自覺握緊了珍珠的手,緩了緩後,確定感覺沒錯,才吩咐道:“珍珠,叫穩婆來,我應該是要生了。”
她聲音十分平靜,就像在討論晚上吃什麼一般,珍珠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待把她的話在腦中過一遍之後,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來人!”
皇后娘娘發動了!
一應流程都已經準備好,甚至珍珠珊瑚和穩婆推演了好幾遍,然而真到了這時候,珍珠珊瑚兩人還是忍不住頭皮發麻,手腳發麻,好在舒和及時過來控場,井井有條地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沈如月被抬到了東暖閣,她要在這裡生產,方才那陣熱流並不洶湧,舒和給她檢查了一下,柔聲安慰道:
“皇后娘娘別緊張,是見紅,羊水還沒破,生產應該沒那麼快,穩婆已經去洗澡換衣裳了,娘娘放輕鬆就好。”
沈如月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道:“本宮肚子有點疼。”
“陣痛是正常的,剛開始不會很劇烈,不過要是實在疼得厲害,您也別忍著,王太醫馬上就來了。”
“好。”
生孩子似乎要比想象中更為磨人,沈如月見紅之後就躺在床上等待,屋裡的人走來走去,不知在忙什麼,她看著窗外,從灰塵尚有一絲餘光,到入夜之後的黑沉如墨,肚子確實越來越疼,但穩婆卻說才開了三指。
開三指是多大她不知曉,她只覺得躺得渾身痠痛,見珊瑚端來一碗雞湯麵,她忽地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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