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月搖頭輕笑：“沒事兒，小孩兒一天一個樣，本宮想親眼看到他的成長，白日里放這兒，晚上抱去隔間睡就好。”
誠然，三個奶孃帶一個才出生幾天的嬰孩足夠了，更何況還有珊瑚珍珠她們照應著，每天孩子吃幾頓，拉幾次，夜裡有無哭鬧，都能從她們嘴裡聽得一清二楚。
但她還是覺得，親眼看比耳朵聽來的更讓人心安。
這一碗粥不算很燙，但沈如月卻出了一身虛汗，她拿帕子擦了擦汗溼的鬢角問：
“是不是屋裡的炭火燒的太旺了？”
翡翠替她把散落的頭髮束到腦後，又給她換了一條點翠攢珠的抹額，四周用銀狐軟毛鎖邊，用來坐月子保暖最是得宜。
她脆生生道：“回娘娘，王太醫說，婦人生產完氣血虛，吃飯睡覺時容易出虛汗，所以務必要保暖。”
“好吧。”
沈如月對坐月子沒什麼經驗，自然一切都按照太醫的囑咐來，她歪在床上躺著，搖籃就在旁邊，還沒手臂長的奶娃娃高舉著胳膊，握著小拳頭睡得正香。
“對了，這孩子出生時多重，幾時出生的？”
舒和剛要開口，就聽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語帶笑意：“正月初一，辰時正出生，六斤五兩重，周太醫說是個極為康健的小皇子。”
“恭請皇上聖安！”
眾人連忙行禮，沈如月也坐起身來，欲要下床，卻被昭和帝一把攔住：“你躺著休息就好，不必同朕多禮，都退下吧，朕和皇后說說話。”
“是。”
屋內只剩一家三口，當爹孃的都情不自禁把視線落在搖籃裡的孩子身上，雖然靜謐，但透著十足的溫馨，良久之後，昭和帝才感慨：
“這孩子來得很巧，甫一落地，大雪便停，欽天監的人昨夜夜觀天象，說是天降紫微星，主國祚綿長、天下安定，今早諸位大臣便紛紛請旨，欲立皇四子為太子。”
沈如月一時沉默，隨即改坐為跪：“皇上，紫微星之瑞，是國之禎祥，然皇兒才剛出生，襁褓稚童，實不堪儲君萬鈞之重。
早早立儲，易起爭端，於江山、於皇兒都非善事，不如靜待其長成，察其德才，再議此事。”
昭和帝卻道：“皇后多慮了，他本就是中宮嫡子，又是個健壯的，即便現在不立，待到日後年歲漸長，前朝也會上奏摺請求立儲，只是現在提前了幾年罷了。”
“可是......”
沈如月猶豫片刻，還是道：“可一國重擔，不該早早就壓在皇兒身上，他尚未長成，擔子太重，會把人壓垮的。”
這和正常立儲又有些不同，欽天監所言，加之出生時的金光，想必祥瑞一事已經傳遍京城，甚至往更遠的地方傳去。
所有人的目光和期盼都聚集在這孩子身上，遠的不說，就說等週歲時抓周就是一道坎兒，抓什麼不抓什麼，定會被人解讀出無數種含義來。
待三歲起啟蒙讀書，但凡愚鈍好動些，怕是就會引來無數苛責和嚴厲的審視目光。
“先別說這些，你剛生產，躺下歇著。”
昭和帝知道她在有些事上會梗著性子，也沒多說，直接伸手握住她的腳腕，把人推著先躺下，這才道：
“事關江山社稷，朕和朝臣會仔細商議，朕當年也是從這個時候過來的，你心疼元瑞，朕亦是。”
“元……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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