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很不客氣,趙懷恩臉色有些難看:“我和你主子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沈如月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陡然一厲:“趙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風,我家珍珠好歹也是正七品典言,到你這六品百夫長的跟前,竟是連話都不配說了?”
趙懷恩一愣,隨即想起沈如月如今的身份,也是,珍珠同月兒自小一處長大,名為主僕,實為姐妹,給珍珠個一官半職也不算什麼。
他緩了語氣,愧疚又湧上心頭:“對不起,是我失言,珍珠,我不是那個意思。”
珍珠並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只冷著臉催道:“我家主子貴人事忙,沒空聽你在這兒嘮嗑,有什麼事趕緊說。”
趙懷恩心頭一緊,他有很多疑惑想問,忙道:
“月兒,我打聽了,你四年前被沈家送進宮成了皇后,可在此之前,你和伯母去哪兒了?七年前我行商回到西北,卻只看到一個空落落的院子,鄰居們也不知你們去向,我遍尋不著,亦不知你何時被沈家帶回的京城。”
沈如月挑眉:“七年前我曾給你送過信,聽你這話音,是沒收到?”
“信?”
趙懷恩瞳孔驟縮,猛地站起:“什麼信?月兒,我當真沒有收到信,你信我!”
沈如月抿唇:“什麼信?你不是一直問我娘在哪兒嗎?七年前,她纏綿病榻,你是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
趙懷恩莫名有些心慌,嘴唇顫抖道:“那次我跟著師傅去西南行商,就是聽說那裡有能治好伯母病的神藥,可等我回來......”
沈如月一愣,尋藥的事她並不知情,可惜了,說什麼都晚了:“七年前的一個雨夜,天氣驟冷,娘本就病重,水汽侵襲,她的病更加雪上加霜,咳血咳了半個月後,她解脫了。”
趙懷恩眼前一黑,往後踉蹌了兩步,帶倒了板凳,“轟隆”一聲,他卻恍若未聞: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是撿他回家的伯母啊,給他吃穿,再艱難的時候,都不曾對他有半分苛待嫌棄,在他心裡,和再生父母沒有區別。
他若是知道伯母病逝,就是遠在天邊,也會拼盡全力見她最後一面的。
沈如月對他的傷心不為所動,甚至還往他心口插了一把刀:
“娘閉眼前很惦記你,所以我給你寫了信,信的地址是你最後一封信留的地址,花了大筆的銀錢快馬加鞭,只可惜直到娘下葬,甚至過了七七,你都沒有出現。
後來,我為了清淨地守孝,便尋了一處庵堂,守孝三年。”
當時她氣趙懷恩白眼狼,故而特意囑咐周圍鄰居不要透露娘已經去世和自己的去向,所以趙懷恩沒找到她。
趙懷恩身體晃了兩下,那個地址就是他當時的落腳地,他在那裡呆了好幾個月,若是有信,絕不可能收不到,除非,是被人昧下了......
他忽然想到了麗娘。
收留麗娘,他本是抱著同病相憐的想法可憐她,麗娘也一直哭著說對他沒有心思,只是想留在他身邊報恩。
他便心軟了,收了她在身邊做丫鬟,那次尋藥,本沒打算帶上她,可麗娘一直哭,說她沒有親人朋友, 只能依靠他,他就把人給帶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