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徹底淹沒。
宋淮安慌得身體劇烈發抖,脊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心底湧起從未有過的絕望與崩潰。
他居然瞎了。
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油燈,光芒雖弱,卻泛著溫馨。
阿楚坐在床上,被身前的人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司承殃抓著她的一隻手貼在臉側,不死心的問:“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阿楚點點頭,老實的說:“不記得了。”
司承殃俯身靠近,彎下腰來,與她額間相抵,紅潤潤的眼眸緊鎖著她的面容。
“我們第一次擁抱,第一次親吻,還有你第一次說喜歡我……這些事情都不記得了嗎?”
阿楚也不會撒謊哄他開心,只一根筋的實話實說:“都不記得了。”
司承殃目光失落。
阿楚抓緊衣角,鼓起勇氣伸出手抱住他,又抬起臉,生疏的在他的唇角親了一下。
她說:“我喜歡你。”
司承殃眸光閃閃亮亮。
阿楚忍著難為情,不敢看他,卻又逼自己不去逃避他的目光,只認真的與他對視,一本正經的說道:“那些忘記的事情,我會再與你都做一遍,一遍不夠那就兩遍,兩遍不夠就三遍……總之、總之你不要傷心。”
司承殃突感口乾舌燥。
滾燙的暖意順著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怔怔望著女孩澄澈的眼眸,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過往那些沉重又苦澀的記憶,在天地間註定了不會親族的他,此刻忽然有了歸宿。
他緩緩抬起微微發顫的手臂,小心翼翼環住她的腰身,將她緊緊攬入懷中,力道溫柔,卻又帶著失而復得的珍視。
白髮垂落,臉頰輕輕抵在她的肩頭,低沉的嗓音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好。”
阿楚下意識的輕輕的拍著他的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小孩子。
這種感覺可真奇怪。
他明明是那個本事通天,可以令世間所有人都忌憚的存在,而阿楚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姑娘,沒什麼呼風喚雨的本事,但凡是一個尋常小妖怪,都能輕而易舉的取了她的性命。
可在這種時候,在她的面前,他又像是與她的位置發生了顛倒。
司承殃才是那個需要保護的弱者,比起阿楚,他更需要一份可以無限包容自己的溫柔。
房間裡一直瀰漫著難以言說的香味,這股香味的源頭是他。
阿楚已經忍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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