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行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在城裡大肆替所謂的廣善天神招攬信徒是為了什麼,但我可以確定,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我知道那塊地下封印著一隻妖王,我用劍鞘當做陣眼,引你們過去,借你們的手毀了神廟,也好讓那些百姓瞧瞧,他們以為的無所不能的神,不過是有心人編織出來的騙局。”
不渡看向那所謂的城主,冷笑一聲:“方長年,當初是百里無涯救了你,給你安身之地,如今你冒用他的身份,用著他的名字,滿足自己的位高權重的私心,你對得起他當年的救命之恩嗎?”
百里行看向老人:“爺爺……她說的都是真的?”
老人沉默許久,最後笑了一聲:“是真的,又如何?你們是不是忘了,五十年前妖魔入侵,死傷慘重,百里無涯也死在了那場戰役裡,彼時百廢待興,人心渙散,這座城池不能沒有城主。”
他脊背微微挺直,語氣帶上幾分理直氣壯的偏執,眼底交織著自負與瘋狂:“是我接過這爛攤子,穩住動亂的局勢,安撫流離失所的百姓,若不是我,廣善城早就化作一片焦土,我借用他的名號,不過是權宜之計。”
“權宜之計?”不渡的聲音冰寒刺骨,胸口的古劍虛影寒光暴漲,“權宜之計,便是用百里的屍骨餵養邪樹,換取你一己長生?”
方長年置若罔聞,繼續高聲辯駁:“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間苦楚!等神樹大功告成,所有人都可以擺脫肉身桎梏,這是何等造化!犧牲一小部分人,換來全城人的永恆,這筆買賣,有何不可?”
百里行像是第一天認識自己的爺爺,他倉皇的退後兩步,只覺得他十分的陌生。
方長年道:“我的計劃如今只剩下了最後一步,司承殃,若是你想要解藥,就跳下血池,為神樹提供最後需要的養料!”
風凌野終於撐不住,結界破碎。
阿楚掙脫開了不渡的手,朝著司承殃跑過去:“不許去!”
她突然感覺不到自己的雙腿,身體往前一倒,被司承殃及時抱進了懷裡。
阿楚不管不顧的抓緊了他的手:“不許去,司承殃,我不許你去!”
司承殃的視線卻往下落。
阿楚後知後覺,低下頭一看,她的一雙腿消失了。
就好像是,她整個人都隨時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司承殃輕輕的撫摸著她越發蒼白的臉,輕輕的一笑:“你不想我出事?”
阿楚搖搖頭:“不想。”
“那我也不想你出事。”他又捏捏她的臉,笑意肆意張揚,“更何況你不是說過嗎?我很厲害,我才不會有事。”
他把阿楚按進懷裡,不讓她抬頭看自己,那雙猩紅色的眼眸看向了方長年。
“你想我當花肥?可以呀,先把解藥拿出來給我看看,否則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騙我?”
方長年卻道:“司承殃,我知道你的手段,我要是拿出解藥,那麼我瞬間就沒命了,只要你做到了答應我的事情,解藥自然會有人送過來。”
風凌野再看向那棵樹上環繞著的白色小鳥,他抬起手,一隻鳥飛到他的手裡,又很快化作一縷白煙消失。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艱難的說道:“司承殃……不能去!這些鳥……是命魂……信仰者……的靈魂!”
齊秀水也明白了過來:“你故意編造出所謂廣善天神的謊言,這些信仰者的命魂與邪樹相連,你在用百姓的命來養這棵樹!”
方長年沒有否認:“我遲遲找不到最後的養料,自然只能用他們的命來替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