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曾經妄圖得到阿楚靈魂,加以利用的吳道長,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割斷了頭顱,死了?
宋淮安見多識廣,卻還是頭一次看到如此利落果斷的血腥場面,他回過神後,身子一晃,扶住了旁邊的樹,竟然生出一股反胃的感覺。
司承殃垂眸看著懷裡的女孩,一手輕輕的撫過她被淚水染紅的眼角。
他輕聲說:“楚楚,你不記得我了?”
阿楚迷茫的搖搖頭:“我……我醒來後,忘記了很多事情。”
所以,她不記得自己曾經說過很多遍的喜歡他,也不記得自己喜歡他身上的味道,想要與他日日夜夜黏在一起的過往了。
司承殃突然又想起了自己身上的詛咒。
他註定了沒有歸宿。
司承殃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蒼白的指節泛出青白,猩紅的眼眸裡翻湧而起的滾燙情緒,一點點沉寂下去,化作一片深沉的落寞。
他向來知道自己不討人喜歡,他也不在乎別人喜不喜歡自己。
與阿楚兩情相悅這件事,是個意外。
他沒有自信能夠讓阿楚再一次喜歡上這麼糟糕的自己。
赤色白骨傘彷彿是感覺到了主人的低落,無聲地飛了過來,一張滿是利齒的嘴閉上,緊緊的抿著。
看樣子,它也很難過。
阿楚呆呆地望著眼前白髮青衣的少年,腦海裡尋不到半分有關他的記憶,可心底深處卻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暖意。
不受理智控制,她腳步緩緩挪動,一點一點朝著他靠近。
下一刻,她已然下意識地撲進了他的懷中。
司承殃身子微頓,低聲道:“阿楚?”
話音還未落下,女孩便完完全全依偎在了他的懷裡,臉頰緊緊貼著他微涼的胸膛,安靜地聆聽著他胸腔之下沉穩跳動的心跳。
他對她好似有著一股與生俱來的依賴,驅使著她貪戀這份獨屬於他的氣息。
這一回,迷茫的人成了司承殃。
阿楚抓緊了他的衣角,手上的鮮血蹭到了他的衣服上。
她抬起淚痕未乾的芙蓉面,溼潤潤的眼眸裡閃爍著認真的光點,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氣。
“我、我叫溫楚,爹孃都喚我阿楚,我爹孃不在了,寄居在舅舅家,他們給我和表哥定了婚事,可是表哥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錶哥,我今天……今天是打算逃婚的,可他們抓住了我,他們人多,我打不過。”
她笨拙的介紹完了自己的情況,又說道:“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就跳的很快,我們以前是認識的,對不對?”
阿楚抿了抿唇,抓著他衣角的手太用力,指甲幾乎都要陷進布料裡。
“我想不起來你是誰,但是、但是……我喜歡你!”她的話開口之後,便有了更多的勇氣告訴他,“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你了!”
司承殃的呼吸一滯,眸光微閃,長長的眼睫劇烈地顫了顫,像是猝不及防被這句話狠狠擊中,一瞬之間竟忘了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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