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抱起了搖籃裡的嬰兒,不論怎麼哄,孩子的哭聲卻還是哭鬧不止。
無意之中,他看到了什麼,把襁褓開啟,小心的握著孩子的手,在孩子的手臂上看到了青青紫紫的傷痕。
公子神情微變。
與此同時,有女子從房門外娉婷而來。
她輕柔的拂去公子肩頭上的灰塵,笑意溫柔:“夫君今日回來晚了半刻鐘,惹我擔心了許久呢。”
公子咳嗽了幾聲,面上是病態的蒼白。
他道:“我見巷子口的樹上楊梅長得正好,你喜歡吃,我就去摘了一筐,這才耽誤了時間。”
女子看到桌子上放著的一筐楊梅,眉眼一彎:“原來如此,夫君心裡想著我,我很高興。”
公子懷裡的孩子終於不哭了,並不是因為誰哄好了他,只是因為他哭的太久,沒了力氣,所以哭不動了而已。
他輕輕的把孩子放回搖籃,目光始終停留在孩子的身上:“無緣,你答應過我,不會再傷害孩子。”
“我是答應過你,可是你若是不在我身邊,我便會忘記我曾經答應過什麼。”
女子從後面抱住了公子,臉貼在他的後背上,笑聲輕輕,笑容更是明豔非常。
公子卻暗暗抓緊了搖籃的邊沿,神色緊繃,不曾接話。
阿楚置身於這段前人的顛倒世界裡,他們看不見她,而她也無法影響到他們的一舉一動。
她走到了搖籃前,彎下腰來,靜靜地注視著襁褓裡哭著睡著的孩子,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的觸碰著他的臉蛋。
光影剎那間發生變化,周遭環境又發生了變化。
這是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還是在同樣的院子裡,可是溫馨的氣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陰冷與絕望。
公子抱緊了襁褓裡的孩子,狼狽的摔倒在地。
那女子一步步靠近,眼眸泛紅,雨水近不了她身,她似乎是在笑,偏偏笑意不達眼底。
“夫君,你要抱著我們的孩子離開我嗎?”
“無緣,你不能把他送去白家!”
女子嘆氣:“夫君,你忘了嗎?我們與白家有契約,我們送過去一個孩子,所有的白家人便會剝離出一魄,助樹種長大,為你培育出一副更好的身軀,這樣你便也能摒棄病痛,長生不老,與我永生永世在一起。”
他艱難的抱著孩子從地上站起來,悽風苦雨裡,單薄的身軀搖搖晃晃。
“這是我們的孩子,我不能犧牲他來換取所謂的長生。”
女子笑了一聲:“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比我們永生永世在一起的誓言更加重要,也就是說在你的心裡,他的地位已經超過了我在你心裡的地位?”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無緣,他是我們的孩子啊!”
“你若喜歡孩子,我們之後再生不就行了嗎?”
電閃雷鳴裡,公子臉色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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