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無緣想用公子的血脈去豢養魂樹,好為公子塑造出一具最完美適配的身軀,可她漏算了一點,司承殃的手裡有她的一截白骨。
當年他滅白家滿門時,司無緣受到感應回了白家一趟。
也是在那一天,司無緣卸了司承殃的一條胳膊,而司承殃則是掏了她的一根肋骨。
那個時候的司承殃還沒有如今這般強大,他殺不了司無緣,便乾脆利落的脫身離開。
他的記憶雖然受損,卻能感覺到自己與司無緣流著一樣的血,自然就能猜到自己與司無緣的關係。
司承殃想,總有一天,他會殺了這個女人,而念在這個女人生了自己的份上,他會在她死後,把這根骨頭還給她,也算是留給了她一具全屍,以全他們母子情深。
然而,司承殃卻把這截骨頭用在了此時此刻。
魂樹需要的是與之血脈相連的養分,而司承殃偏偏帶進去了不屬於白家血脈的、還具有妖族氣息的白骨,並且司無緣的實力又如此強大。
那魂樹自然而然無法將司無緣的妖力融合,最後只能從裡到外的毀滅,不剩一點渣子。
司無緣沒想到到頭來被司承殃算計了一把,她要復活公子的期許被毀,上百年的籌謀就在一夕之間化為塵土,她是應該感到絕望的。
可司無緣在神情扭曲之後,竟然又笑出了聲。
“夫君回不來了,看來他還真是與我有緣無分,抓不住福氣的人,就只能這麼死去了。”
她多年來為了復活公子而奔走,彷彿公子對於她而言,已經成了執念,可到了這個時候,當所有的努力付之東流之後,她只有怒氣。
公子死前說的話確實是不錯,她根本什麼都不懂。
愛情也好,親情也好,司無緣並不明白什麼是感情,她不過是一隻隨心所欲的妖。
與公子待在一起會高興,那就要生生世世把他囚禁在自己身邊。
孩子的存在讓她感覺到分走了公子的注意力,那麼她就會把孩子當成是可以隨時能夠犧牲的消耗品。
從頭到尾,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輕鬆愉悅,至於他人會如何想,是高興還是痛苦,她通通都不在乎。
司無緣虛偽的嘆息一聲:“凡人雖然弱小,但勝在量多,我再去找個更合心意的男人便是。”
公子還有希望重回人間時,她可以機關算盡,讓公子死而復生。
但公子失去了復生的希望後,她又可以這麼灑脫的選擇去尋找新的替代品。
阿楚從來都沒有見過像司無緣這樣的人。
她雖有人形,卻根本沒有人性。
阿楚忍不住抬眸,緊張的看著司承殃。
司承殃摸了摸她的頭頂:“我和她不一樣。”
司無緣笑出聲:“你如何和我不一樣了?”
司承殃也在笑,卻滿是諷刺:“當年,你用你的心保住他的一縷魂魄,化作樹種蟄伏多年,可惜的是這世上不會再有人真心待你,讓你孕育出第二顆心臟,這就是我與你最大的不同。”
司無緣眼眸輕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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