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鐸里老臉蒼白。
是啊，全天下沒有人比他摸過的魔骨要更多了。
他年輕時，多麼渴望得到一根高階的魔骨。
他夢想用它打造出最厲害的武器，成為最棒的鍛造師。
可是，他花了幾十年才明白。
他曾獲得的榮耀，都是踩在另一個種族的血骨之上。
“在這裡……”
他從暗櫃裡按了按，彈出一個上鎖的抽屜來，隨後撤開那些桎梏，拿出來一個流光溢彩的盒子。
“是拉繆爾給我的，80級的魔骨。”
盒子飛起來，自動盪進了鏡子中央。
夏離看著手中的魔骨，輕輕說道：“從80級魔族身上取下來的脊髓……放到現在已經是十分稀罕的東西了。”
她看著他，目光帶了絲探究。
“你沒有把它用掉或者變賣，倒是讓我訝異。”
他的眉眼下垂，偏移出悲傷的意味。
剛鐸裡：“我已經不配拿起鐵錘，我也毫無資格將它賣往各處。”
鏡子中傳來魔王慵懶的笑聲。
“有沒有資格買賣，不是我說了才算。”夏離說道，“眾生萬相，唯有人類最是狡猾多變，只因是在我面前，你們才會暫時收起貪婪的爪牙。”
“不，不是的——”剛鐸裡跪在地上，滿頭大汗，著急解釋，“魔王陛下，雖然現在魔骨的交易還有流傳，但是我三十年來，一直在反對此事！”
“我知道，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他擦了擦汗，看著帕裡坦，低頭說道，“自從知道了帕裡坦的來歷，我就辭去了大臣職務，發誓不會再跟王室有所來往，也拒絕了幫他們鍛造魔骨的業務……”
他解釋了很多，從前朝到今朝，話裡話外無一不在表達自己的悔恨和醒悟。
他不應該，就不應該生在帝國。
他不應該理所當然地吃著血饅頭，吃著魔族衰亡的紅利，幫著國王打造以一敵萬的裝備……
而這些，在夏離看過他的日記後，她就明白了。
可她搖了搖頭。
“你向光芒處幾十年如一日的懺悔，對於死去的魔族和魔之子來說，實在是廉價得可怕。”
剛鐸裡渾濁的老眼流下熱淚，他也彷彿被抽去了骨髓，整個人失去了精魂。
“您，您說的對……”他張開雙手，捂著臉痛哭，“我一直，一直在自欺欺人，騙自己要苟活於世，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看見有勇敢的人去發現我藏匿的真相……”
“我是個膽小鬼，我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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