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轉頭看向宜修,笑容溫柔體貼,“妹妹,你自個兒去吧,不必管我。”
四阿哥果然接了她的話,“柔則格格身子不適,正好帳中有新沏的茶,不妨坐下歇歇。”
說著,他叫人將茶水端了出來,二人在這門前對飲,倒也不算逾矩。
宜修看著他們,面上沒什麼表情,轉身便往馬廄走去。
她挑了一匹溫馴的棗紅馬,翻身坐上去,一抖韁繩便往圍場深處去了。
柔則正端著茶盞,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哎呀”一聲。
“怎麼了?”四阿哥抬眸。
柔則放下茶盞,面上露出幾分擔憂的神色,“臣女方才忘了,妹妹雖然騎術不錯,可到底是個女兒家,一個人往林子裡去,萬一碰上了什麼猛獸……臣女實在放心不下。”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顯得情真意切。
四阿哥沉默了一瞬,“圍場內外都有侍衛巡守,不會有事。”
“話雖如此,可臣女心裡還是不踏實。”柔則低下頭,聲音細弱,“四阿哥若是不嫌麻煩,不如派個得力的人跟著妹妹,也好讓臣女放心。聽聞您身邊那位年侍衛武藝高強,有他在,妹妹定然平安無虞。”
她說這話時,語氣溫軟,姿態懇切,像極了真心為妹妹著想的姐姐。
四阿哥看著她那雙水潤的眼眸,終究點了點頭,“也好。”
他喚來侍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年羹堯便領命策馬而去。
柔則望著年羹堯消失在營帳外的背影,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獵場深處,宜修正沿著溪流行走。
她聽見身後有馬蹄聲,回頭一看,年羹堯正策馬而來,在十步開外勒住韁繩,朝她抱拳行禮。
“年侍衛怎麼來了?”宜修微微挑眉。
“四阿哥命卑職隨行護衛格格。”年羹堯說著,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語氣如常,“格格放心,卑職不會打擾格格的興致,只在遠處跟著便是。”
宜修看了他一眼,忽然彎了彎唇角,“年侍衛箭術如何?”
年羹堯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尚可。”
“那便比一比。”宜修一抖韁繩,棗紅馬四蹄翻飛,朝著林間一處空地奔去。
她的髮辮在風中揚起,鴉青色的衣袍獵獵作響,整個人像一道利箭般射入林間光影之中。
年羹堯怔了一瞬,隨即催馬跟上。
林中空地上,一隻野兔從草叢中躥出,宜修張弓搭箭,動作行雲流水,羽箭破空而出,正中目標。
她回頭看了一眼趕上來的年羹堯,眉梢微揚,面上是難得的鮮活之色。
年羹堯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眼前這位格格跟前幾日寺廟裡那個面色蒼白、沉默寡言的女子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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