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伯府的賞菊宴設在後花園的楓晚亭。
園中金菊開得正好,黃的白的紫的,一叢叢一簇簇。
剪秋替宜修理了理鬢角,低聲嘀咕道:“格格,今兒怎麼又穿這件豆綠色的?上回宴上就是這件。”
“衣裳不在新舊。”宜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襬,淡淡笑了笑,“穿得鮮亮了,反倒叫人盯著衣裳看;穿得素淨,才叫人盯著人看。”
這是她後來當皇后才有的覺悟,不過也是她不得不做出表率,這才一直勤儉節約。
她也是個俗人,自然也喜歡穿金戴銀,只是如今囊中羞澀。
不過,這衣裳嘛,倒也拘束不了她!
隨性就好。
剪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忠勇伯福晉照例親迎了出來,一把挽住宜修的手就往花廳裡帶,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可算來了!我方才還唸叨你呢,說今兒這菊花開得好,缺了你這麼個妙人來看,便少了幾分意思。”
宜修任她拉著,垂著眼笑道:“福晉抬舉我了。我哪裡懂什麼賞花,不過是來湊個熱鬧。”
“湊熱鬧也得有會湊的人。”伯福晉拍了拍她的手背,壓低了幾分聲音,“今兒來了不少人,有好幾位都託我打聽你呢。你待會兒若瞧著順眼的,只管多看兩眼,不必拘束。”
宜修心裡有了數。
面上不顯,只溫順地應了一聲。
花廳裡已經坐了好些人。
幾位福晉圍坐在一張紫檀大圓桌旁嗑瓜子說笑,桌面上擺著幾碟子桂花糕、棗泥酥、糖漬梅子,還有一壺熱騰騰的菊花茶。
見宜修進來,眾人紛紛抬頭打量。
宜修朝眾人一一行了禮,姿態從容,不卑不亢。
幾位福晉交換了一個眼神,面上笑意更深了幾分。
徐福晉也在,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來,親親熱熱地握著她的手說了幾句體己話。
花廳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身材頎長的男子跟著忠勇伯走了進來。
“來來來,給諸位福晉引見引見!”忠勇伯搓著手,笑呵呵地側身讓出身後那人,“這位是剛從南邊調任回京的禮部侍郎趙大人,字子謙。子謙年紀輕輕便官居四品,前途不可限量啊。”
宜修抬眸看去。
那人約莫二十出頭年紀,生得確實儀表堂堂。五官端正,眉目清朗,穿著一件石青色的團花袍子,腰間束一條白玉帶,整個人往那兒一站,確實有幾分文人的清俊風骨。
他不卑不亢地朝在座眾位福晉拱手行禮,姿態得體,說話聲音也溫潤好聽。
幾位福晉紛紛笑著誇讚了幾句。
宜修端著茶盞,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沒有多看,垂下眼簾呷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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