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推開了院門,看著簡簡單單的院落,心中一片輕鬆。
至少,她如今是人家的正頭娘子!
……
宜修回到院中,目光緩緩掃過這方小小的院落。
院子裡乾乾淨淨,卻也有些空落落的,像是少了東西。
她收回目光,推門進了正屋。
剪秋已經手腳麻利地將箱籠的鑰匙歸攏好了,在桌上按次序排成一排,又捧出那本厚厚的嫁妝冊子攤開,磨好了墨,筆也蘸好了,只等著她落筆。
“格格,”剪秋習慣性地喊了舊稱,話出了口才想起來,連忙改了口,“夫人,嫁妝單子奴婢方才核了一遍,共三十六抬,東西都對得上,只是有一抬箱角磕了,旁的都完好。”
宜修在桌案前坐下,接過嫁妝冊子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東西她心裡有數,加上劉寶山那套琉璃器皿以及她自己這些年攢下的體己,足夠她在年家安安穩穩地過上好些年了。
宜修合上冊子,抬頭看了剪秋一眼,“往後你管著庫房的鑰匙,每季清點一回,造冊入檔。若有短少的,及時報我。”
剪秋愣了愣,手裡那支蘸了墨的筆差點滴到桌面上。
“夫人,奴婢管庫房?奴婢……奴婢頭一回歸置這麼多東西,怕給夫人弄岔了……”
宜修看著她這副忐忑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剪秋還是那個剪秋,做事麻利忠心,只是這時候還年輕,面嫩,沒經過什麼大風浪。
她想起上輩子剪秋跟著她進王府,頭一回管賬時也這般手足無措。
畢竟,從前在她院子裡,就那一畝三分地,管什麼?鍋碗瓢盆嗎?
後來在宮裡幾經生死,硬生生練成了景仁宮的掌事姑姑,宮裡誰不得敬著幾分?
“你行的。”宜修拿起一隻封好的紅封遞過去,“先把院裡的下人們叫齊了,該見的人都見一見,立立規矩。”
剪秋接過那隻紅封,指尖捏了捏封皮的厚度,便知道里頭裝的是賞銀。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點忐忑壓了下去,轉身出了門,站在廊下清了清嗓子,揚聲喊了一句,“都到院子裡來,夫人有話交代。”
不多時,院裡十幾號人便陸陸續續聚到了廊下。
兩個粗使婆子、三個丫鬟、兩個小廝,外加一個看門的門房和一個打雜的僕婦,整整齊齊地站了兩排。
年府雖然比不得烏拉那拉府那般,但該有的人手倒也一個不缺。
剪秋站在廊上,背挺得筆直,目光從那些人面上一一掃過去,語氣端得穩穩的,“夫人初來乍到,日後便是咱們院裡的主子。規矩不多,但有幾條得先說明白了!嘴要嚴,手要淨,腿要勤。”
“夫人院裡的事,出了這個院門半句都不許往外傳;夫人的東西,一針一線都不許動;夫人吩咐的事,交代了便要立刻去做,不許拖延推諉。若是做得好,月錢之外另有賞賜;若是犯了規矩——”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沉了幾分,語氣也冷了下來,“那可別怪我到時候不留情面!”
她說完從袖中掏出那隻紅封,挨個兒發了賞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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