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在作坊裡又坐了一會兒,核對賬目。
誰知,外頭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竟然是柔則來了。
“你這兒,怎麼就這麼些樣式,可有沒有稀罕的,新品?或者你壓箱底的?獨一份的?”柔則問道。
德妃娘娘馬上生辰,她作為兒媳,怎麼能不送上一份厚禮呢?
兒媳難做,皇家的兒媳就更難做!
先前,搶婚事的事情,已經敗了她在德妃娘娘眼中的印象,這次生辰賀禮她必得狠狠做文章,挽回印象才行!
原本她還愁著送什麼,聽聞這邊開了家琉璃鋪子,更是有稀奇的彩色琉璃。
最近,京中達官顯貴都很流行彩色琉璃作擺件。
可流行歸流行,終歸是落於俗套,總不能讓宮裡頭的貴人用的連尋常官宦人家都不如。
所以,她還得讓他們做些更好的東西出來。
可她為了選賀禮,本就花費了許多時間,如今現做,一是沒有好主意,二來也確實來不及啊!
“貴人,小店現在就只有這些樣式,實在對不住。”
“小人們會盡快研製新的樣子出來,供各位客人們選擇的……這一時半會,還真沒有啊。”
聽見夥計這般都安撫不下來,劉寶山只能出面。
誰知簾子一掀起來,倒是讓柔則窺見了後面正在打造的這套器皿,當即眼睛一亮。
“那是什麼?你們有好貨還不拿出來?竟敢藏私?就那一套,我要了!”柔則一眼就瞧見了,那一套器皿,精緻小巧,給德妃用,大約德妃也能瞧得上。
劉寶山沒想到這婦人倒是眼尖,看中了他給主子的嫁妝,“這……貴人,實在對不住,那套器皿,是一位貴客預訂的,不能轉讓啊!”
“貴客?能有多貴?”柔則旁邊的丫鬟一聲嗤笑,替她說話。
劉寶山一身乾淨的灰布長衫,垂著手站在鋪子門口,面上陪著笑,語氣卻半分不退,“貴人息怒,不是小的不肯賣,實在是這套東西已經有人定了。銀子都已經收了,小的若是轉賣給旁人,便是壞了行規。貴人大量,您再瞧瞧旁的東西,鋪子裡頭還有許多成色極好的……”
“旁的東西我不要!我就要那套!”柔則的聲音又尖了幾分,“你開個價,多少銀子我都出得起!雙倍!三倍!”
劉寶山臉上的笑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還是賠著笑,慢吞吞地伸出三根手指。
柔則微微一愣,“三千兩?”
她倒是知道琉璃貴,可再怎麼也不至於賣這麼貴吧?
就這一套碗碟盞子的,就敢賣三千兩,他們怎麼不去搶啊?!
誰知劉寶山搖了搖頭。
柔則鬆了口氣,看來是自己想多了,“三百兩?呵,這裡是一千兩,給我包起來……”
“不,貴人,是三萬兩。”劉寶山語氣平平地吐出三個字,像是報菜價一般隨意。
街邊看熱鬧的幾個路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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