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已經見怪不怪地開始趕丫鬟……
……
隔日,宜修便開始四處打聽合適的閨塾師。
她先是託了剪秋去問了京城幾家相熟的人家,又讓劉寶山幫著留意坊間的訊息。
可接連問了幾日都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要麼是學問不夠,要麼是品性不佳,要麼是嫌年家門第不夠高,教的又是庶女,不肯來。
宜修有些發愁,倒是沒想過找個閨塾師還這般困難了。
好在,她想起前世曾聽人提起過沈眉莊的閨塾師,一位姓柳的先生,說是滿腹經綸。
聽說,早年曾在好幾家官宦人家裡教過女眷,後來年紀大了便不再收學生了。
當時甄嬛說起這位柳先生還說可惜,說她的學問比好些舉人老爺還強些,若非是個女子,不然考個功名也是使得的。
宜修當時只是聽了一耳朵,如今卻忽然想了起來。
她連忙讓剪秋去打聽了柳先生的住處。
得知她果然還住在京城,便親自備了帖子登門拜訪。
柳先生住在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裡。
門口種著一叢修竹,風吹過沙沙作響,清淨的很。
“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
宜修敲門進去,便瞧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正坐在廊下,手裡捧著一卷書。
宜修上前行了禮,將來意說明,柳先生果然沒有立刻應下來。
“年二少夫人,老身早已不收學生了。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教不動了。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她話說得客氣,可語氣篤定,不容商量。
尋常人聽了大約便要知難而退了,可宜修不願意就此放棄。
她目光落在了柳先生手邊那捲半合著的書上。
“先生在看《女學》?”宜修開口詢問。
柳先生端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邊那捲書,又抬眸看了宜修一眼,“二少夫人認得這書?”
“如今,世人盛推藍公的《女學》,可謂是‘德言容功’的範本……”宜修說著。
柳先生嗤笑一聲,“範本?”
她語氣變得凌厲,“可老身活了大半輩子,越老越覺得,女子若只照著這書上的規矩活,那便白來這世上一遭了。”
“妾身在家時讀過幾頁。”宜修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不過當時年紀小,讀不大明白。只覺得裡頭說的那些規矩,樁樁件件都像是把人往框子裡頭裝。裝進去的人舒坦了,裝不進去的便要吃苦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