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少夫人還要做?”
“何妨?”宜修說著,抬起眼來迎上柳先生的目光,“好東西便該讓它見見天日。”
“若未為世人所見,乃妾之過,恐留憾焉。”
柳先生看了她許久,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坐回竹椅上,端起那盞已經半涼的茶喝了一口。
宜修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斑白的鬢角上,輕輕彎了彎嘴角,“先生,那妾身明日便讓兕子來上課了。”
柳先生站在院門內,看著她,哼了一聲,“老身可沒答應。”
“先生說沒答應,那妾身便當先生應了。”宜修說完,也不等她再開口,便起身準備告辭。
柳先生記得她說是來請她給一個四歲的小姑娘開蒙,開口問了一句,“孩子什麼性子?”
宜修想了想,如實答道,“活潑好動,坐不住,很皮實……但惹人疼。”
這一聽就是個皮猴子。
柳先生拈著書頁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有點猶豫。
但她想了想自己的《閨訓箋註》,還是梗著脖子道,“嗯,坐不住的孩子才好教……”
她合上書卷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明日去看看。”
宜修笑道,“那便恭候先生了。”
……
回去路上,宜修還捉摸著,若是有這位柳先生……兕子保不齊,也不願意成親了呢?
有年羹堯這位哥哥養著,又有什麼是不能的?
唉,說來,前世她們那般針鋒相對,如今自己卻這般捨不得她……當真是……
她只管做好一個嫂嫂該盡的本分,旁的還是少操心吧。
才這樣想著,可轉頭回到年府,兕子領著大惡霸和頌芝就屁顛屁顛跑過來迎她。
宜修看見跟小狗如出一轍的小不點,就這麼喊著“嫂嫂”奔來,心都要化了……
“嫂嫂,你今日出門好久啊,兕子想嫂嫂啦!”
“看!”年世蘭將手心的小花露出來,是芍藥花,“送給嫂嫂!”
宜修想起這花,就忍不住有些無奈,怎麼偏偏是……
“這花花大!漂亮!是院子裡最大的一朵!兕子挑了一下午!”年世蘭小心翼翼地捧過來。
看見宜修接過去,年世蘭眼睛一眨不眨,“嫂嫂漂亮!比花花漂亮!!”
“嫂嫂謝謝兕子。”宜修心裡那點子彆扭瞬間就沒了。
誰看見這樣的兕子,能不心疼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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