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雅間的窗半敞著,外頭街市的喧嚷傳進來。
九阿哥靠在椅背上,手裡的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掌心,目光落在宜修面上,帶著幾分審視和玩味。
“格格這話說得可真輕巧。”他手中的摺扇“啪”地展開,“爺憑什麼跟你做生意?”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那雙丹鳳眼微微眯起來,聲音壓低了幾分,“咱們倆……是能一起做生意的關係麼?”
“紫禁城裡頭,可沒有永遠的朋友。今兒能坐在一起喝茶,明兒說不準就得背後捅刀子。”
他說完這話,又靠回椅背上,姿態鬆散,目光卻一錯不錯地盯著她。
宜修聽了這番話,面上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她垂著眼簾,“九阿哥說得對,紫禁城裡沒有永遠的朋友。”
“可是有永遠的利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她看著九阿哥,勾了勾唇角,“九阿哥是生意人,應當比旁人更明白這個道理。”
“若能各取所需,坐在一起喝杯茶,又有何妨?”
九阿哥看著她,面上玩世不恭的笑意褪了幾分。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嗤笑了一聲,短促又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感嘆。
“既然說到利,那你先說說,是什麼生意,能叫爺動了這個心?”
宜修放下茶盞,也不再繞彎子,“有一種稻種,產量極高,一畝田的收成能比尋常稻種多出三成往上,且耐旱,不挑地。”
“若能引進來,在直隸一帶推廣開來……九阿哥應當比我更清楚,這裡頭的利有多大。”
她說完,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姿態從容。
九阿哥手裡的摺扇停住了。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眯著眼看了她好一會兒。
目光裡的玩味和審視交織在一處,像是在掂量她這話的分量。
半晌,他緩緩開口,帶著試探,“格格可知道,這京城最大的糧鋪,是哪家?”
宜修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沒有半分猶豫,吐出兩個字,“趙氏。”
九阿哥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她答得這樣乾脆利落……
他靠在椅背上,摺扇在指尖轉了一圈,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你既然知道趙氏,那想必也知道趙氏背後的東家是誰。”
宜修放下茶盞,聲音淡淡的,“兆佳氏。”
九阿哥挑了挑眉,“呵,那我就不明白了。”
“你特地給爺挑了這麼門親事,轉頭把人家財路斷了,還要特地走爺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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