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反手握住了宜修的手,攥得緊緊的。
宜修回到自己暫住的東廂房,提筆蘸墨給年羹堯寫信。
她說家中母親有孕需她照看,要在孃家住一段時日,讓他在年家安心,不必掛念,也不必來接。
她寫完將墨跡吹乾,摺好封了,叫剪秋派人送出去。
信送走之後,宜修沒有歇著。
她起身理了理衣襟,徑直去了正院。
福晉正靠在炕上看一本舊書,見她進來,只淡淡點了點頭,“回來了?”
宜修上前行了禮,也不繞彎子,“額娘,沈格格有身孕,又不懂得這些。這是府裡的賬冊、鑰匙、對牌,還是該由額娘管著。”
她說著,將沈格格交還給她的那一串鑰匙雙手奉上。
福晉低頭看著那串鑰匙,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是你阿瑪交給沈氏的,你又何必?”
“寵妾滅妻,非長久之道。女兒明白,這不合規矩。”宜修說著。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個道理……她懂。
福晉坐起來,靠在引枕上,眉宇間帶著一絲倦意。
宜修也不等她開口,走上前去拿起搭在架上的帕子,浸了溫水,擰乾,雙手遞到福晉面前。
福晉看了她一眼,接過帕子,慢慢擦了臉,然後將帕子遞還給她。
宜修接過帕子,疊好放回架上,又轉身去端了那盞放在小几上的熱茶,試了試杯壁的溫度,才遞到福晉手邊。
”額娘晨起容易口乾,先潤潤喉。“她的聲音溫溫軟軟的,像是從前在家時那般恭順。
福晉接過茶盞,低頭喝了一口,將茶盞擱回桌上,什麼也沒有說。
宜修也不多話,只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替她將炕桌上散落的幾本書理好,又將窗子推開一條縫透透氣。
福晉靠在引枕上,看著宜修,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你不必如此,你既然無意與我敵對,我也不會對你姨娘做什麼……”
“多謝額娘!”宜修眼中露出欣喜之色,“如此,額娘便是願意保全我們母女了?”
“老爺沒有兒子,這一直也是他的心病。若是你姨娘可以添個男丁,便記在我名下。”
“那是應該的。”宜修連忙接話,微微鬆了口氣。
兩日後。
柔則得了訊息,回了烏拉那拉府。
她進門的時候腳步帶風,面上掛著一層薄怒,連丫鬟的通傳都沒聽完便徑直往正院走。
走到迴廊拐角處,迎面便撞見宜修端著一碗坐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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