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覺羅氏有了身孕,這可是長子長房的嫡孫,到時候這管家權……還能落到宜修手裡?
宜修還沒有來得及接話,年羹堯卻先開了口。
他一副欣欣然的模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福晉這話說得是。不過要說起來,還是我夫人管家有方。”
柔則面上的笑意頓了一瞬。
“嫂子身子骨本就弱,從前虧了底子。”
“自打我夫人掌了家,嫂子吃得好,身子調養過來了,自然就有孕了。”
他面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神氣。
宜修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僵,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她側過頭看了年羹堯一眼,見他坐得端端正正,一臉坦蕩,像是全然不知道自己這話有多扎人。
她垂下眼,將茶盞湊到唇邊抿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掩住了嘴角的弧度。
年羹堯還沒說完。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福晉,你是不知道,就連嫡母都誇呢。”
“這回她老人家從湖廣回來,特地帶了兩套頭面,一套給嫂子,一套給我夫人。還特地說了,我夫人戴套點翠正好。”
他說著,偏頭看了宜修一眼,目光落在她鬢邊那支點翠簪子上,眉眼間滿是歡喜,“夫人今兒為了來見福晉,特地隆重打扮了一番,說是以示尊重。”
宜修有些無奈。
這話說得……跟打柔則的臉有什麼區別?
她不用抬頭,便能想象出柔則此刻的面色。
果然,正堂裡安靜了一瞬。
苗氏和甘氏面面相覷,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不敢放下也不敢喝。
柔則坐在上首,面上的笑意還勉強掛著。
年羹堯偏偏像是渾然不覺,還在往下說,“不過話說回來,還是福晉更有福氣。聽說府裡又添了幾位姐妹?”
“苗側福晉和甘側福晉都是德妃娘娘親自挑的人,想來品性才情都是極好的。”
“往後福晉跟前有人說話解悶,府裡也熱鬧。”
“這福氣,旁人可羨慕不來。”他說完神態自若,像是真心實意地在誇讚。
宜修將茶盞擱回桌上,垂著眼,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可她袖中的手指已經掐進了掌心,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在這滿堂人面前笑出聲來。
柔則的臉已經綠了。
她端著茶盞的手指捏得發白,指節咯咯作響,可面上還得維持著那層得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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