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節下。
劉寶山來與宜修對賬。
剪秋將他從后角門領進來,一路避著人眼,徑直引到了宜修院中的小書房裡。
宜修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桌上擺了兩盞熱茶,一碟子栗子糕。
劉寶山進門先行了禮,便將懷裡揣著的兩本厚厚賬冊雙手呈了上去,又退後半步,規規矩矩地站著。
“先坐吧。”宜修接過賬冊翻開,一頁一頁地看過去。
賬目記得清清楚楚,進項、出項……都列得明明白白。
她翻到最後一頁時,面上露出幾分驚訝,嘴角彎起一絲弧度。
“這半年做得不錯。”
她合上賬冊,抬眸看了劉寶山一眼,“尤其是鼻菸壺那一批,你想得很好。”
劉寶山得了誇讚,面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撓了撓後腦勺,“小的也是琢磨著,琉璃碗盞雖好,可到底是婦人用得多,這半片天已經快做到頭了。”
“鼻菸壺小巧又體面,男子揣在懷裡帶出去,旁人瞧見了自然也會來問,便又多了一條路子。”
宜修點了點頭。
她方才翻賬冊時便注意到了,鼻菸壺那一項單列了出來。
數目雖然不算頂大,可增長的趨勢極快,客人的名頭裡多了不少男子的姓名,有幾個還是京中有名的紈絝子弟。
這些人最要面子,也最捨得一擲千金,他們的錢最是好賺不過。
“粉彩釉那邊呢?”她又問。
“也還穩著。”劉寶山說起這個來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幾分,“上回您給的那個方子,小的讓窯上試了好幾爐,調整了兩回配比,如今成色比從前好了不止一籌。”
“京城幾家大的珠寶鋪子都來打聽過,想讓我們供貨。只是小的想著這路數不能太散,便先只應了兩家。”
宜修聽他這般說,心裡便更滿意了幾分。
這小子不是那種有了靠山就亂鋪攤子的人,穩紮穩打,知道分寸。
“你做得很對。”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劉寶山應了一聲,面上卻浮起一絲欲言又止的神色。
宜修看見了,便放下茶盞,“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劉寶山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主子,賬目上瞧著是好,可小的總琢磨著再往下走,怕是會遇到坎。”
“你說。”
“咱們琉璃鋪子這半年,款式幾乎都試遍了。”
劉寶山掰著手指頭數,“碗、盞、瓶、碟、壺、罐、鼻菸壺、首飾、擺件……顏色也試了幾十種,能燒的差不多都燒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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