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在樓上廂房聽見前頭動靜不對,正要起身下樓,便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進門來。
“怎麼回事?”
年羹堯邁步進了鋪子,目光掃過圍觀的眾人,落在櫃檯後面臉色發白的劉寶山身上,又轉向站在堂中滿臉油光的張德貴和他身後那個挺著肚子的年輕女子。
他眉頭微微一蹙,側頭問了旁邊一個看熱鬧的路人兩句,那人便壓著聲音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說了。
年羹堯聽完,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抬步走到張德貴面前站定。
他身量本就比張德貴高出半頭,往那兒一站,不怒自威。
張德貴被他這氣勢壓得後退了半步,隨即又梗著脖子挺了挺胸,“你又是誰?這鋪子裡的東家?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
“我是誰不重要。”年羹堯打斷他,“張掌櫃方才說,劉寶山偷了你的配方另起爐灶。那我問你一句,這彩色琉璃的配方既然是你的,你為何不自己燒?”
張德貴愣了一下,隨即拍著胸脯道,“我自然是要燒的!只是被這小子搶先了一步!”
“你打算什麼時候燒的?”年羹堯繼續問。
“去年開春便打算了!”
“去年開春?”年羹堯偏頭看了一眼櫃檯上的琉璃器皿,“這鋪子開張至今快一年了。你去年開春打算燒,怎麼拖到如今都沒燒出一件來?是買不起料,還是燒不出成色?”
張德貴的面色變了變,嘴唇翕動了兩下,沒答上來。
年羹堯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道,“即便他搶了先,你緊跟其後也能賺不少吧?怎麼當初只有這家鋪子有琉璃呢?”
“張掌櫃,你拿一張連學徒都糊弄不過去的廢紙來,說是別人偷了你的方子,這話你自己信麼?”
劉寶山走過去,一巴掌將張德貴拿出來的方子拍在牆上,所有人都看見了,上面僅有寥寥幾筆配方。
圍觀的眾人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已經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是因為,我怕方子再次洩露,所以才沒寫全!”張德貴面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忽然一把拽過身後的女兒,聲音拔高了幾分,“配方的事且先不說!可這小子糟蹋我閨女總是真的吧?她肚子裡揣著的是他的種!他總賴不掉!”
那年輕女子被她爹拽得踉蹌了一步,低著頭,卻將肚子往前又挺了挺。
爹說了,加上配方的事情,這小子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只要她進了門……
年羹堯看了那女子一眼,又看向張德貴,“有道理。”
張德貴一愣。
“既然你說他糟蹋了你閨女,那就送官吧。”年羹堯的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無所謂,“按大清律例,姦淫良家婦女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若是情節重些,斬監候也是有的。”
“劉寶山既然糟蹋了你閨女,又將人肚子都搞大了,我們也容不下他!這裡是旺鋪,重新找個掌櫃也無妨,就讓這罪人伏法,也算還了你家個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