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個安靜的地方,就是守夜人017小隊的據點,表面看起來可能平平無奇,推開門的瞬間卻別有洞天。
祝如願在門口頓住:“……我能進嗎?”
“你為什麼不能?”韓少雲納悶地看她,“守夜人是正規組織,不吃人。”
祝如願遲疑了兩秒,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了門檻。
牆面刷著白漆,地上鋪著灰色的防滑地磚,幾盞日光燈管把不大的空間照得明亮而均勻。最裡面有一間單獨的靜室,門虛掩著,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走廊的地磚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她跟著韓少雲走進靜室。房間不大,一張矩形桌,有六七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姑蘇市的地圖,邊角微微卷起。
葉梵已經坐下了,深灰色的正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捲了兩折,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
“不用這麼緊張,我是大夏守夜人總司令,葉梵。”
他不疾不徐地倒了一杯水,推到祝如願面前,然後抬眼看向她。
“我想你知道我為何而來。”
祝如願握了一下那杯水的杯壁,指尖貼著微燙的陶瓷,想了想,決定不繞彎子:“您是想把我抓起來?”
葉梵覺得好笑:“我抓你做什麼?”
“因為我殺人了?”祝如願的聲音平穩,目光沒有閃躲。
葉梵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審視一個正在回答問題的學生,但眼底沒有審判的意味,反而帶著一種探究的興趣。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讓那句話在空氣中靜置了幾秒,讓她獨自緊張。
“你殺的是古神教會的人,你難道不覺得他們死有餘辜嗎?”
這句話問得很平靜,像是在討論一道選擇題的答案。可它落在祝如願耳朵裡,像一顆石子投進了井裡,往下墜了很久才觸到水面。
韓少雲靠著椅背,沒有出聲。
他知道,這是考驗祝如願。
葉梵耐心地等著,像是她需要多久他就可以等多久。
祝如願看著葉梵,一字一句地,慢慢開口:
“他們害人無數,的確該死。”
“但如果......”她頓了頓,像是在把自己要說的話掰開揉碎了再重新拼起來,“如果我一旦接受了自己可以隨意殺人,開始漠視生死......”
她的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卻更清晰了。
“我又如何能感受到生命本身的分量呢?”
靜室安靜了一會兒。牆上掛鐘的秒針繼續走著,一下,一下。
葉梵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表情沒有變,可他擱在桌面上的十指微微鬆開了一些,像是一直端著的什麼東西終於放了下來。
轉而丟擲另一個問題:“那如果再來一次,你會怎麼做?”
前者,是在問她如何判斷別人的命;而後者,是在問她如何面對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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