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梵沉默了一瞬:“......那你們交流嗎?”
按祝如願高考後每天都泡在017小隊訓練的卷王勁兒,來西津市半個月,怎麼也不該無動於衷。
“不多。”周平想了一會,又補了一句,“她看書很認真。”
葉梵無言:“你和我說說這半個月,她都在做什麼?”
這個問題也不難回答,周平三言兩語就能概括清楚:“......看書,吃三舅做的飯和甜點,哄三舅開心。”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繼而爆發出一陣毫無預兆的笑聲,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過了好一會,葉梵才忍笑:“小祝是有個有主意的,那她這段時間就沒和你說過什麼話嗎?”
周平的回答依舊很誠實:“她每天向我和三舅問好,然後走的時候和我們告別。”
這時周平才意識到,祝如願不提訓練的事,不提守夜人的事,不提那封信裡寫過的任何內容,每次大多時間都是在看書,到飯點了她就合上書告別回家,第二天再來。
她看書時也不說話,問好和告別是她對兩個人一同說的,若要細數下來,他與她單獨交流的話,大概掰著手指頭就能數清。
經過這一通電話,翌日,周平破天荒地在午飯時開了口:“下午我們去山上。”
三舅驚得手裡的肉都沒夾穩,心裡頭翻江倒海:他大外甥出息了!可怎麼不找個好點的地方約會!
祝如願聞言也有些意外,眨了眨眼睛,倒沒多問,只點點頭:“哦好。”
等中午的客人陸續散了,都收拾乾淨後,兩人便一前一後出了店門。
周平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語氣很平:“昨天葉梵給我打了電話,問了你訓練的事......”
祝如願聽了這話,偏過頭看他一眼,反問:“那阿平是想教我的嗎?”
周平一愣,腳下的步子也跟著慢了下來。
王尚曾與周平說過,暗紅色斗篷的人值得信任,讓他用手中的劍護著他們。這句話周平一直記著,也因此與守夜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聯絡。
葉梵的請求,他能力所及之處,也從未推辭過。
但似乎很少會有人問他“你想不想”。
祝如願與他並肩,將她的經歷鋪平直述:“我被古神教會盯上了,我太弱無力保護我的家人,而我們一家從姑蘇市搬到這裡居住,其實是受了你的恩惠。”
周平側過臉,看見她的髮梢被風撩起又落下,卻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其實......”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前方的山路“阿平有時候也不想和別人做過多的交流吧?”
周平喉結動了動,被戳中了心事,默默低下頭。
這一次的祝如願,依舊是彎著腰,側過頭,從下往上的角度,直直地迎上他垂下的目光。
而這一次的周平下意識地繃緊了肩背,卻沒有後退。
聽到她軟著嗓音,似乎是哄小朋友的那種語氣:“你不欠我什麼,反而是我應該報答你,所以我也不想強求你的指導,阿平不要有心理負擔。”
這道聲音幾乎是貼著耳朵響起,說話時的熱氣像軟綿綿的蒲公英,一股腦撲在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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