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們趕到終點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七個人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像一窩擠著取暖的幼崽,在斷崖邊抱成一團睡得人事不省。
教官們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好一會兒,轉而無奈地笑了笑。然後他們走過去,一個一個地把這些抱團睡著的傢伙背上肩。
袁罡走到祝如願面前彎下腰,剛把她背起來,就感覺肩上的小姑娘輕輕動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辨認了好一會兒揹她的人是誰,然後像是確認了什麼,又把下巴擱回他肩頭,聲音含含糊糊地從他耳邊飄下來:“袁首長......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袁罡倒是想聽聽她這個超乎常理的小腦瓜子還能想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他腳步沒停,揹著她在月光下穩穩地走著,應了一聲:“什麼?”
“我們新兵測試的獎勵補償......還沒給,”小姑娘的聲音困得斷斷續續的,下一句倒是清楚得很,“就是......封口費。”
袁罡腳步頓了一下,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偏過頭看了肩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一眼。
真想把這幾個小兔崽子都丟在這裡看日出得了。
他重新邁開步子,哼笑了一聲:“少不了你們的。”
肩上傳來一聲拖長了尾音的“哦——”,然後就安靜了。
小姑娘抬起的腦袋又軟軟地倒回他肩膀上,歪了歪頭,像是在找什麼更舒服的角度,很快便再次墜入昏沉的睡意裡。
袁罡揹著她走了一小段路,肩上的呼吸聲又輕輕變了頻率,像是在說夢話,含糊地念了一個人的名字,他沒聽清,只捕捉到最後面那句。
“......想吃三舅做的楊枝甘露。”
*
再次醒來時,祝如願發現自己泡在一個藥浴的木桶裡,水面上浮著幾片不知名的藥材,熱氣氤氳地蒸騰著。她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那股濃郁的藥草味,感覺自己快被醃入味了。
她緩緩爬起來,把藥湯沖洗乾淨,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正好對上剛出浴桶準備沖洗的趙薇薇。
“願願你先去吧,”“趙薇薇揉著眼睛,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聽說早飯是包子油條和豆漿。”
祝如願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我和你一起去吧。新兵就算再餓,應該也不會吃這些把守夜人集訓營吃破產。”
兩人一路嘮著嗑走到食堂門口,還沒推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熱火朝天的爭論聲——
“豆漿當然是鹹的!鹹豆漿才是靈魂!紫菜蝦皮榨菜蔥花一撒,滾燙的豆漿一衝,那絮狀的豆花配著油條段——絕了!”
“那是異端!豆漿必須喝甜的!白糖一勺攪開來,清甜醇厚,喝一口整個人都醒了!你那個加了醬油香醋的還能叫豆漿嗎?那是湯!”
趙薇薇推門的動作停在半空,偏頭看了祝如願一眼,帶著笑意問:“願願,你是甜黨還是鹹黨?”
鹹豆漿主要流行於長三角地區或吳語區。按照地理位置來說,姑蘇市的傳統早餐,應該是鹹豆漿。
“我是甜黨,但粽子和豆花愛吃鹹的。”
祝如願走到餐檯前,拿起杯子倒了一杯豆漿,加了一勺糖,又伸手夾了一個包子一根油條放在盤子裡。
邊上還有放著一個桶,裡面的白粥熬得米花綻開,熱氣嫋嫋地往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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