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很快就到了,有曲連英提供情報的王柏川堵在了樊勝美來餐廳的必經之路上,而邱瑩瑩則被關雎爾略施小計拐走,以防止她橫在兩人中間當電燈泡。
樊勝美慢慢悠悠走在夕陽下面,她夢寐以求的就是這種精緻的生活……沒錯, 她意識到了自己喜歡王柏川的事實,可王柏川的公司是自己一手幫他組建好的,他那點微不足道的實力,樊勝美清楚的很,這樣的小老闆她不知道已經拒絕過多少,為什麼要對王柏川另眼相看呢?
前不久自己明明才教育過邱瑩瑩好看和感情不能當飯吃,天天跟關關和邱瑩瑩講不能把自己的青春浪費在這種沒出息的男人身上,可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時,樊勝美才明白過來,情感哪裡是這麼輕輕鬆鬆想割捨就能割捨的斷的。
想著想著,一聲“小美”把樊勝美叫回了現實。
樊勝美迅速做了表情管理,如同以往在王柏川面前的精緻一樣,微笑著說道:“柏川,休息好了?”
王柏川點頭,對樊勝美說道:“我今天在車上跟你提起來來著,我有話想跟你說,被魏總和安迪看出來了,他們幫我倆單獨安排了一個晚飯的房間,晚飯時間也快到了,我們過去吧?”
樊勝美明白,曲筱綃肯定馬上就要到了,安迪和魏渭這是在保護自己,樊勝美心中帶著感激,但也開始慌張了,於是趕忙走到了王柏川前面,儘量不讓王柏川看出自己的心虛與慌亂。
兩人入座,王柏川笑著說道:“小美,你還記得咱們當年畢業的時候嗎?”
樊勝美有意迴避這段感情,於是裝作風輕雲淡的說道:“這麼多年前的事情了,到現在哪裡還能記得呀。”
王柏川臉色中多了幾分的落寞,心好像突然被揪了一下子,一點點的疼痛讓他胸口有些悶,他勉力維持著體面,喝下一口酒,儘可能笑著說道:“小美,那年眼看我們就要分道揚鑣,我看著意氣風發的你,心中只有對你的不捨。後來在上海能再遇到你,我一直把這當做老天爺對我最大的恩賞,我只有那八個字,‘心中藏之,無日忘之。’小美,我對你真的是真心的。”
樊勝美很感動於王柏川這麼多年對她的念念不忘,這段時間的相處她也享受著王柏川的追求,也曾在一聲一聲的“老闆娘”之中漸漸將自己迷失。她真的很想答應王柏川,可她一閉上眼睛就是自己那個支離破碎的家,自己不能隨隨便便找個沒有未來的人就嫁了。在她看來,女人這輩子還是要找一個好男人嫁出去。她不能這麼不負責任,她要養家……
樊勝美死死的憋著,繃住自己的眼睛,不讓自己眼眶中打轉的淚珠落下,不讓自己的脆弱被對面的王柏川發現。
樊勝美沉默著,王柏川幾杯酒下肚後,藉著酒勁,再次開口跟樊勝美說道:“小美,其實我……我那個寶馬的車其實是租的……”
樊勝美沒想到王柏川會這麼直接,她一時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表現,只能儘量維持兩個人的體面,說道:“什麼?是租的嗎?沒關係,你剛開始開公司創業,接送客戶有個應酬啥的租個好點的車撐一撐場面也是應該的,我們同學裡有的是到現在還不怎麼懂事的呢。”
樊勝美如她自己所言,作為都市中人,沒必要面子上弄得很難看,況且她本來也就知道這件事了,現在發作一番也沒什麼意義。王柏川還在碎碎念著……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小美,我真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就是太愛你,我這麼多年一直還在夢到你,我這些年一直努力就是為了有一天我能站在你身邊……”
樊勝美沉默不語,王柏川只能繼續一邊喝著酒,一邊說道:“小美,你真的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你真的只願意跟我說這些套話嗎?我不願意看著你就這樣沉默下去,小美,你跟我說些什麼好嗎?哪怕就是罵我一頓呢?”
樊勝美再也堅持不住,淚水自臉頰滑落,她端起酒杯,輕輕搖晃,一飲而盡,臉上盡是疲憊,嘆道:“說什麼啊……有什麼好說的……”
王柏川把頭埋在桌子上,淚水落在袖子上,聲音顫抖著發出一聲嘆息……
“小美,我偶然間知道了你跟別人合租的事情,是同學告訴我的,有個人還說你借錢來著。最近你也在陪著我招人,我也清楚上海的人才市場是什麼樣子的,你有能力有資歷,按道理來說你應該可以住條件更好的地方的,可你卻……”
“夠了……”
王柏川的話被樊勝美打斷,樊勝美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精心維護的形象原來這麼脆弱就被王柏川揭開了,她面子有些掛不住,情緒徹底崩潰,難受的說道:“對,我是合租,我是沒有錢,怎麼了,我要養家啊,我也想像公主一樣被對待,可我沒有曲筱綃和關關那樣的家庭,我要養家……”
王柏川急忙安撫:“小美你不要激動,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真的,真的沒有。我打聽過了,你是因為你那個敗家哥哥才變成這樣的對嗎?我明白,我都懂,小美,你要想清楚一個問題,養家是你的責任,可你哥哥是不是跟你一樣也有這個責任呢?”
樊勝美從小就沒有得到過父母全心全意的愛,當她長大以後,她比哥哥有出息了,她可以養家裡了,其實樊勝美是享受這種對家中的供養,享受父母和哥嫂對她的這種需要的,這種需要能讓她感覺到自己是對的,自己是有價值的……
因此她打斷王柏川道:“王柏川,你不用這樣惺惺作態,我是騙了你,還拙劣的被你發現了,可以以為你騙我這件事我就不知道嗎?你在說些什麼啊?他們是我的家人,你是什麼人呢?我們有什麼關係!”
樊勝美舉起酒瓶,猛猛灌下幾大口酒,衝出了屋子,只留下了被晾在原地的王柏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