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樊勝英實在是受不了了,他推開樊家的門,進門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對老太太說道:“樊大媽,你兒子真有良心,你兒子這麼有良心,怎麼跟人打架呢?還把人打到醫院去了,你兒子這麼有良心,怎麼沒錢處理他打架的窟窿啊?你兒子這麼有良心,怎麼打電話來不問問他爸的病情,就要錢呢?你兒子這麼有良心,他怎麼自己不敢面對他留下的爛攤子自己跑了呢?”
樊媽媽一邊哭一邊上來要打曲連英,曲連英閃身躲開,嚇唬樊媽媽道:“樊大媽,我可不是你那個只挨著你的打,還不知道還手的傻閨女,你也知道我是警察,你打我是襲警,你想想你自己要是進去了,誰照顧你這個老頭子,誰照顧你這個不成器的孫子?靠你那個最有良心的兒子嗎?”
樊媽媽被氣得步步後退,指著曲連英說道:“你……你……我們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我不用你管,你滾出去,滾出我的家!”
曲連英哈哈笑了起來,說道:“樊大媽,這會你不用我管了,這會我是外人了,是嗎?那天晚上你求著我姐借錢給你,你怎麼不說我們是外人,你怎麼不說不用我管你們家的事呢?”
樊勝美媽媽就是個愚昧的老太太,怎麼能說的過可以把黑的說白,白的說黑的曲連英,她只能指著曲連英,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你……”
曲連英起身把老太太安撫到座位上,隨後說道:“行了,樊大媽,一把年紀了,別再這麼激動了,喘兩口氣吧。好好保重你的身體,要不然你兒子可沒這個膽量回來照顧他爹和他兒子。”
見樊媽媽情緒緩和一些了,曲連英說道:“樊大媽,我進來也不是為了氣死你的,我進來是給你女兒討個理。老話是說養兒防老,可我問你,你那個狗屁兒子,從他能幹活到今天,他掙了幾分錢呀?給你買了多少東西?你又給他花了多少?你又從你女兒那裡摳著,給他花了多少?”
樊勝美媽媽恨曲連英恨得咬牙切齒,她怒目圓瞪,憋出一句:“我兒子怎麼樣跟你沒有關係,沒有關係!”
曲連英哈哈大笑,他就喜歡看這家吸血鬼破防,他繼續說道:“樊大媽,怎麼不回答我的問題啊?是不喜歡回答嗎?還是你自己也知道你那個兒子就是個吸血鬼,無底洞。”
樊勝美媽媽氣的不行,索性不看曲連英,曲連英也懶得跟這個封建餘孽多廢話,他說道:“魯迅先生說的真對,真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你們這些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費盡心思想把你們扶起來,自己都站不穩當,你自己也是從閨女那天長大的,當年自己受了多少委屈不知道嗎?”
曲連英頓了頓,繼續說道:“樊大媽,今天咱就聊到這兒吧,最後我也不跟你說什麼大道理了,你就想想靠你那個兒子能不能給你們老兩口送終,你就想想他能不能養活你這個孫子。有個有出息的女兒,還不趕緊抱緊他的大腿,不知道你樊家的錢都是你閨女掙來的嗎?要不是你閨女心軟,是個善良的,早就一分錢也不給你,讓你們這一家子螞蟥吸血鬼自生自滅了,下輩子是跟著你閨女吃香喝辣的,還是跟著你兒子忍飢挨餓給他當老媽子,你自己選吧!”
說完這話,曲連英離開了樊家,留下一個樊媽媽在屋裡痛哭,她不是不明白曲連英說的道理,只是以前不想明白,當曲連英撕開那層偽裝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無法在無視閨女的好和兒子的敗家了……
樊勝美在樓下,聽著曲連英為她一聲聲的爭辯,趴在三個小妹妹懷裡哭了起來,姐妹們也知道,這時候語言是蒼白蓄力的,所以也不多說什麼。
事情總要解決,曲連英下樓以後,跟安迪商量了一下,兩個人決定拉著幾個女孩一起去跟曹律師約好的地方。
曲筱綃和樊姐上了曲連英的車,這是曲連英安排好的,他想等樊勝美情況好一點,跟樊勝美說點什麼。安迪載著關關和邱瑩瑩,跟在曲連英的後面。
車上曲筱綃看著樊勝美被氣得這麼難受,開導樊勝美道:“樊姐,你跟你那個哥哥沒有什麼好生氣的,要是實在是生氣,你就花錢找打手揍他一頓,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不值當的。”
樊勝美看著到了海邊,積累的太多情緒的她真的想發洩一下,她說道:“連英,你把車靠邊停一下。”
曲連英靠邊停了車,安迪也停下來,一行人跟著樊勝美下了車,樊勝美痛哭流涕的一邊嘶吼一邊走到海邊,趴在欄杆上絕望的嘶吼道:“我也是個女孩子,憑什麼我是這樣的?我一人在上海多不容易啊,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控訴完父母,樊勝美繼續說道:“我不管做什麼樣的努力都沒有用,我依然就是現在的樣子,我到底該怎麼辦?對不起,我知道你們對我很好,你們幫了我那麼多,可是我呢我一直在瞞著你們,我瞞了那麼多,我也不想騙你們,我只是希望能夠隱藏著我內心的這點脆弱,我每天假裝自己很強大,很堅強,可是實際上的你們看到了,我家裡就是這樣的狀況。”
“這麼多年了,我一點都沒有辦法,我無論怎麼做都沒有用,我每天在職場上我苟且,我不是不想努力,我是怕我付出太多會有紕漏,我怕別人抓著些紕漏變成把柄,以至於我到現在都沒有這樣的工資在,我每個月的工資很少有一半要回到家裡去,我要養這個家,這個支離破碎的家,剩下的錢他根本就沒有辦法讓我在上海這樣的地方生存下去,我也是女孩子,我也想要光鮮亮麗的外套,我希望像曲筱綃像安迪一樣穿好看的衣服,背名牌的包包,可是不行,我沒有錢,我只能買一些A貨,各種各樣的A貨。當然也有一些人送我真的,可我只能仔仔細細的聞聞它們,記住那個味道,然後把它們送到二手店裡換成A貨,因為我知道這樣一個包,夠我家裡生活很久。”
“小曲,我知道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其實你就發現了,以至於我以後在你面前都抬不起頭,我真的好羨慕你,也好羨慕安迪,我也想有這樣的生活,可是沒有,我就這樣一個人在上海飄了這麼多年,我努力的想去掙錢,我想有一席的立足之地,我想有一個上海戶口,可是怎麼可能有,我不知要付出多少努力,要多少年才能得到這樣的東西,所以呢我想找個好人嫁了,我想找一個人可以給我想要的一切,可是我現在的狀況我都這麼大了,還有誰願意為我付出這些呢?”
一向拒絕肢體接觸的安迪上前抱住自己這個傻妹妹,曲連英也上前說道:“沒事了,樊姐,說出來就好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有我們這些朋友在你身邊,你不需要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孃家,你的後盾……”
這是樊姐情緒發洩的一場戲,後面曹律師和曲連英會出手,幫著樊勝美慢慢走出這個無底洞。
至於樊媽媽,其實我在現實生活中見過這樣的父母,他們也不傻,大部分人最後也能看出哪個孩子好,哪個孩子不好。
真斷絕關係也不現實,所以說,看曹律師和曲連英能不能把人罵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