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都已經來救我了……
我滿是遺憾地想。
就在即將被符咒貫胸而過的那一瞬間,突然“鏘”一聲,我抬頭一看,竟然是絜鉤。
他拿著那柄碩大的刀,替我擋住了符咒。
刀鋒冷冷的,倒映著四處亂躥的黑氣,也倒映著他的臉,他的臉色也是冷冷的。
我萬萬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更沒想到他會救我,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我不是說了叫你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他揮刀又擋住再次撲向我的符咒:“為什麼不聽?”
他的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兇狠,我不知為何,一時竟有些心虛。
就在此時,那幾道被他擋住的黑氣驟然放大,竟然每一道黑氣都化成了巨大的兇獸,每隻兇獸都咆哮著,幾乎有吞天趕海之勢,連天色似乎都被遮蔽得暗了幾分。而旋即,這些兇獸又化成人形,身著魔甲凶神惡煞,黑氣蒸騰,從他們的甲冑上不斷透出來,縷縷不絕。
當先的兇獸我認出來了,是朱厭。朱厭冷笑著質問絜鉤:“竟敢攔阻君上的符咒,你這是要叛主嗎?”
不待絜鉤回答,朱厭長嘯一聲,那枚噬仙咒如一枝響箭,在半空中疾轉了一個半圓形的大彎,再次朝我疾刺而至。
所有兇獸們撲向絜鉤,刀槍劍戟,一起朝他身上招呼。
噬仙咒已經刺到我面門。
完了!我心下一片冰涼。
“噗”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我眼前一黑,竟然是絜鉤合身撲過來,堪堪抓住了那隻噬仙咒。
而兇獸們手持的那些利刃,幾乎是同時深深穿透了他的身體。絜鉤重傷之餘猛然大吼,手中刀如橫掃千軍,將那些刺傷他的兇獸的兵刃震得統統脫手,那些兇獸被他這最後一搏震得飛出去,瞬間被金光滌盪,半空中隱隱傳來數聲慘叫。
他彷彿有些恍惚地衝我笑了笑,我從來沒有見過兇獸的笑容。
不,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絜鉤的笑容,他從來都沒有笑過,每次都是兇巴巴的。
但是在這一刻,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難過。
他踉蹌著舉起那把刀,揮刀斬斷了噬仙咒。
他揮刀的時候,刀柄上有個東西晃了晃,我這才發現,原來是我送他的那個穗子。
他不知什麼時候系在了他的刀柄上。
符咒被斬成兩截,只聽“噗呲”兩聲悶響,就像兩柄利刃一般,穿透他的胸口。
這是魔尊的符咒,附著無上的法力與強大的咒語,一旦施出,上窮碧落下黃泉,這道噬仙咒都會追索我的性命。
除非有另一個人,不怕死的斬斷它,因為斬斷必會為它所噬。
我眼底湧出一股熱流,我撲過去扶起絜鉤,他唇邊的那縷淡笑還沒消失,使得他的臉顯得很古怪。
也許是我平時看慣了他兇巴巴的樣子,但此刻我心裡難過極了。
“阿嫙,”這是他第一次叫我名字,他很認真的說:“我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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