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確實實,在踏出誡訓堂的時候,我是非常擔憂的,我憂心同門們因此嘲弄我,也憂心自己從此失去了參加擢選的資格。
但今日師父的一番話,徹底讓我安下心來。
甚至,師父連他曾被罰去過誡訓堂都告訴我了。
我心中像有一團雲,那團雲鼓鼓的,一會兒被風吹得向東,一會兒又被風吹得向西。
其實不過就是方寸之間罷了,但倏忽又像是天地豁然開朗。
師父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他微微一笑,說道:“當初我的師父……你的太師父,就是這樣教我的,如今,我不過也依樣教你罷。”
幾千年了,我從來沒有看到師父笑過。
但是今時今日,師父他竟然笑了,雖然只是嘴角微揚,很淺很淺的一抹笑,但那已經足夠令我詫異萬分了。
我們天元境因為掌管裁度三界眾生,所有心法竅門,練得都是斷絕七情六慾,只求公正嚴明。
所謂喜怒哀樂,幾乎都是沒有。
我道行尚淺,才會有許多情緒。
只是沒想到師父會笑。
師父笑起來挺好看的,素來清冷的眉目之間,彷彿如堅冰初融,春風乍起。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承諾似地說道:“師父,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教誨。”
在我心裡還有一句話沒說,也不想辜負太師父的教誨。
師父都已經活了幾萬歲了,但提到太師父的時候,他還是會露出少年一般的微笑。
我不由得想,魔尊真是該死,天界出動了十萬天兵天將,竟然又讓他逃脫了。
是他殺害了太師父,這個仇,終有一日會報的。
師父說道:“紫藤受了太多魔血的浸潤,又一直在魔域中長了幾萬年,如今暫看無礙,但時日既久,必會魔毒攻心,到時候只怕它就會枯萎,那時候連我都救不了它。”
我大驚失色,之前圓仔說得有一搭沒一搭,我還以為這個魔氣除不除無所謂,沒想到竟然嚴重如斯。
師父道:“它心性活潑,如同稚子頑童一般。不過它既然是你帶回來的,肯聽你幾分勸,你就仔細學這《九劫澄明訣》,再陪它好好練習,撥除它的魔氣。”
我連忙應是。
《九劫澄明訣》需要三焚九煉,方才能修得鏡天雙照,引逆脈歸墟。
極是難學,也極是兇險,必須由師父親自看護我練習。
此心法確實特別難學。
整整兩個時辰,我頭上連一瓣青蓮業火都沒有燃起。
要知道,我須得頭頂浮現青蓮業火輪,每淨化一縷魔意,就有一片蓮瓣脫落,化作護體金光。
這還僅僅是第一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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