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我自己也瘋了。
我於是硬是揹著手轉過身去,朝山洞走,說道:“我回去吃黃精了,師……你也給自己找點吃的吧。”
師父跟在我後頭,似乎很歡喜的“嗯”了一聲,又叫我:“師父……”
我轉過身來看他。
他仍舊是小心翼翼地神情,問我:“師父,你不生氣了嗎?”
我生什麼氣啊?
我說:“不氣,不過……”
不過你將來彆氣得把我用雷劈成灰就行了。
我隨腳將一片小石子踢進潭裡,那顆石頭搖搖晃晃沉下去,像我忐忑不安的心。
一直走到山洞門口,我才聽到身後的聲音:“師父,你剛才說不過,不過什麼……”
聽那聲音,比我更加忐忑不安。
我十分苦惱,卻揉了揉臉,給自己揉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方才說:“不過黃精不能分給你,我得自己吃獨食。”
說完我轉過頭,看見師父呆呆地站在那裡,似乎沒明白我話裡的意思。但總算不像被踢了一腳的小狗了,像是還沒睡醒就被搶走骨頭的小狗。
我忽然心情輕快起來。
算了,反正現下師父糊塗了,等他清醒過來,要是記得發生過什麼事,那反正也怪不到我頭上,我都很努力跟他說過了我不是太師父。若是他清醒後不記得發生什麼事,那就更好了。
秋後算賬遙不可及,我為什麼要為將來的事擔憂。
眼下得過且過吧。
想明白這一點,我糊塗膽大的毛病就完全佔據了上風。
他既然以為我是他師父,那麼我就暫且先噹噹他師父,就當哄哄病人好了。
看他呆呆的,我朝他招了招手:“我是逗你玩呢,來,一起吃黃精。”
師父真是不經逗,馬上臉上竟然浮起兩團紅暈,他似乎有點手足無措,過了片刻才道:“謝謝師父……我……我不餓。”
回到山洞,我還是把黃精分了他一半,反正我現在在他眼裡是太師父,我說什麼,他就會聽什麼。
我決定趁熱打鐵,問他一些事。
所以我裝作若無其事,跟他說,因為我受傷之故,很是忘記了一些事,所以得問問他。
果然我一提到受傷兩個字,師父就又愧疚得不行,幾乎都無法捧住那半片黃精了,坐立難安。
我讓他好好坐下,他就端正坐好了,捧著半片黃精,眼觀鼻鼻觀心。
我問道:“我平時都怎麼稱呼你?”
不知為何,他長長的睫毛又垂下去,不停地顫動,過了片刻,才說道:“師父平時都叫我……叫我……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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