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他的臉色好多了，他說：“師父撿了它，是想吃嗎？我去把它用小蔥炒了，給師父下酒。”
太陽已經落下，新月初升，我拿著那顆蛋，對著月亮望了望，蛋殼很厚，裡面什麼也看不見。
我說：“算了，不吃了，萬一不是白蛋，已經快要出殼了呢，畢竟是仙鳥，吃了不好。”
他忽然抬頭看了我一眼，問道：“那師父能把這蛋扔了嗎？”
我覺得他這要求挺古怪的，就沒有答應。
下山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要教訓他：“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呢，一言不發掉頭就走，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呢。”
過了許久，他才說道：“我以後不會再讓師父擔心。”
我點點頭，隨口誇他：“小光一直很厲害，我從來都沒有擔心過你。”
他似乎雀躍了一點，每次我叫他小光他就會很高興。
他問：“師父，能把那顆蛋給我嗎？”
那當然不行，看樣子只要一交給他，他就會扔了。
我還沒見過重明鳥是怎麼孵出來的呢。
當我說我要等這顆蛋孵出來的時候，原以為他還會再說什麼，但他只是慢吞吞地“哦”了一聲，然後就低垂下眼，似乎在看腳下的山石。
我心裡忽然難過起來，不知道為什麼，連明月照在松間，這般人間的美景，都彷彿太清冷了，清冷得讓我覺得心裡發慌。
為了避免刺激到師父，回到洞府之後，那顆蛋就被我藏在了袖底，不再拿出來。
晚上的時候，洞府裡的照明是靠螢火蟲的，師父做了幾隻螢囊，裝了許多螢火蟲進去，掛在椽下，甚是光亮。
比燭火還要亮許多。
要睡覺的時候，只需要捏個訣，滅掉那些螢囊就行了。
今日不知為何，我倦得很，大約是白天在外面駕雲飛了一整天吧，我回到屋中就滅掉了螢囊，沉沉睡去。
睡到一半的時候，我忽然就醒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醒來的，但就像靈竅被點了一點，瞬間清醒，還沒睜開眼睛，我就覺得不對。
床前有人。
是師父，他在黑暗中沉沉地看著我。
我的心驟然縮緊。
我並沒有睜開眼，但打開了神識，仍舊可以看清一切。
他已經朝我伸出手，我清清楚楚看見他捏了一個訣，我袖子裡的那顆重明鳥蛋就滾落出來，無聲地落在他手上。
我再忍不住，驟然坐起，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受了極大的驚嚇，拼力一掙，我趁機奪回了鳥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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