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道:“師父這是中了什麼毒?”
其實還有句話,我沒有問出口,如果是魔毒的話,難道真的跟重明鳥有關係嗎?
而確確實實,是我撿到重明鳥不久,就有魔物突襲。
絜鉤告訴我,師父這是因為先遇見了蜃龍,又殺了欽?,兩者的血相遇,會變成一種奇毒,這毒會侵入靈竅,會令神仙產生幻覺,暫時矇蔽神識。
所以師父才會駕雲的時候從雲頭上掉下來,甚至,將我誤認成太師父。
我沒有沾到這二物的血,所以我沒有中毒。
原來如此。
絜鉤說道:“重明鳥屬火,它下的蛋在魔域中是無上美味,哪怕是白蛋,也會有增加靈氣之功,會有魔物循味至此,也不算偶然。你師父中毒之後神識不清,又遇見魔物,動起手來未免吃虧,幸好這魔物不算厲害,只不過撓了他一爪,但他本來就中了毒,再加上魔毒,兩相迭加,才如此昏迷不醒。”
我在魔域待過些時日,知道有些魔物就是特別擅長循味,常常為了得到集天地靈氣的奇珍異寶而追蹤萬里,重明鳥的蛋亦為可貴,這麼一說,倒也是十分合情合理。
不過,絜鉤又道:“只是有一事殊為古怪。”
我問道:“什麼古怪?”
“蜃龍。”絜鉤說道:“鳴石河乃是天界界河,蜃龍不該出現在那裡,更何況……”
我性子急,說道:“不要說一半藏一半,快說。”
“欽?也是萬年難遇的異獸。”絜鉤慢吞吞地說:“蜃龍的血和欽?先後混在一起,才會有這種奇毒。哪怕先後的次序換一換,都不會有毒,而你師父偏偏就先遇上了蜃龍,後又殺了欽?。”
是的,有點太巧了,太巧了就會蹊蹺。
不過,那個弇茲看上去雖然有點老糊塗,但也不像是個壞……神仙。
後來他還心甘情願遭受到了天律的裁罰。
我不覺得這會是他設下的圈套。
但是這些無端的猜測,我都悶在心裡,並沒有跟絜鉤提及。
“你師父得罪太多人了,當什麼裁度使,這三界之中,不論是神仙還是妖怪還是別的,他統統都得罪了個遍。”絜鉤很不屑的樣子:“搞不好,就是有人想弄死你師父。”
我看著仍在昏迷之中的師父,毒血正一點一點滲出來,那個巨大的烏黑的傷痕,雖然仍舊看上去十分可怖,但也正在一點一點地慢慢癒合,只是癒合的十分緩慢而已。
絜鉤說道:“你放心。”
我吁了口氣,說道:“我挺放心的,我相信你,你說師父會醒,他就會醒過來的。”
絜鉤的語氣有點微妙:“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放心,等他醒過來,他就會忘記中毒後的一切。”
我怔了怔。
之前混亂的一切,像無數陰影,又像是天上的烏雲,在我的心間飛快的一掠而過。
師父的嘶吼,他對太師父絕望而深沉的愛戀,那些痛悔的字句。
像一連串的驚雷,聽過一次,很難再掩耳盜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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