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凡靠在床頭,把玉宸雪圈在懷裡。她枕著他的胸口,手裡捏著話本一角,聽他一句一句地念。
他念得慢,聲音不高,玉宸雪聽得半眯著眼,鼻尖蹭著他衣襟上皂角的味道,偶爾伸手去撥話本插圖裡的小人,說這個畫得不如秋棠繡的花樣子好看。
“今天上街遇到了兩個奇怪的人。”她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
“奇怪?”陳硯凡把話本合上,下巴擱在她發頂上,等她繼續。
“嗯。一個叫林越溪,一個叫林挽晴,說是滄州林家的。那個林越溪上回在山門廣場就纏著我說話。
今天又來了,兩個人穿著月華宗外門弟子的道袍,不去宗門報到,在集市上閒逛,還偏巧都遇上我。”
玉宸雪翻了個身,仰面看著他,“他們好像對無厭很感興趣。那個林越溪今天追過來,就是想看看無厭的劍鞘,還說是上回見過一眼就忘不了,我抱著無厭就跑了。”
“林家?”陳硯凡的眼神微微沉了下來。
滄州林家,修仙世家裡排得上名號的一支,族中子弟遍佈各大宗門,底細不淺。
這不算什麼,真正讓他警惕的是,一個剛入宗門的外門弟子,不拜師不上課,卻跑到落霞鎮來,盯著一個凡人姑娘懷裡的劍不放。
這要麼是真的眼力驚人,要麼就是衝著他劍來的。
“怎麼,你認識林家?”玉宸雪半支起身子看他。
“聽說過。滄州林家,底蘊很深,族中弟子向來眼高於頂。一個林家子弟看劍的眼神不該那麼直白,除非他本來就見過類似的。”
陳硯凡垂眼看著她,目光沉靜,話說到一半,手已經無意識地撫上她後腦勺,“以後離他們遠一點。若他們再糾纏,讓無厭直接轟走,劍別離手。”
玉宸雪仰起臉看他,伸手勾了勾他脖子:“之後讓無厭跟著你吧,安全一點。”
“他跟著我,你怎麼辦?”陳硯凡搖頭,把她散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無厭負責我不在的時候保護你,要是連這個都解決不了,我還要他幹什麼!直接送人得了。而且你一個人在家,我總不放心。”
玉宸雪想起無厭今早說的那句:作為大小姐的男人,要是連這個花銷都不能滿足,他就可以退位了。
忍不住笑出了聲。
陳硯凡低頭看她,滿眼疑惑,湊過來親了一下她嘴唇,聲音擦著唇瓣,又低又輕:“笑什麼。”
“就是想到了好笑的。”玉宸雪不肯說,偏頭躲了躲。
陳硯凡也不追問,手臂卻把她圈得更緊了些。
他掌心按著她後頸,語氣難得這樣認真:“大小姐,這世道不太平,你又是一個姑娘家。若我不在家,一定要讓無厭陪著,聽見了嗎?”
他頓了頓,低聲補了一句,“若有人攔你,讓無厭先殺了再跑。”
“那要是無厭打不過怎麼辦?”玉宸雪仰起臉,半是認真半是刁難。
陳硯凡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微揚眉梢滑到她翹著的嘴角:“那你就大喊一聲夫君,我就已經到了。”
玉宸雪愣了一下,隨即從他懷裡掙起來,撐著枕頭瞪他:“夫君?我懷疑你想佔我便宜!我都還沒嫁給你呢,哪來的夫君?現在就叫這個,你想得美。”
陳硯凡也不去抓她,只是懶懶地往床頭一靠,嘴角噙著一點極淺笑,像算準了她會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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