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宸雪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悄悄扯了扯他袖子。
陳硯凡不為所動,甚至還補了一句:“您是我師尊,輩分最高的長輩。她頭回上門,空著手回去,傳出去丟的是您的體面。”
玄陽真人活了兩百年,收過親傳弟子,也喝過徒弟敬的茶,可被剛入門的徒弟帶著媳婦上門討見面禮,還真是頭一遭。
他愣了一瞬,隨即朗聲笑起來,指著陳硯凡罵也不是,笑也不是,轉身從案上取下一串泛著溫潤靈光白玉珠串遞過來:
“拿著拿著,省得你回頭說為師小氣。這靈犀珠串雖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法器,但貼身佩戴可溫養氣血,對凡人體質最是溫和,最宜給她。”
說完又看了陳硯凡一眼,“你小子,討債討到為師頭上來了。”
玉宸雪雙手接過珠串,低聲道了謝,臉蛋紅撲撲的。
陳硯凡這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拱手道:“多謝師尊。”
又偏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看,沒白來。
師尊說:“讓你小妻子去門派裡逛逛也好。宗門景緻不錯,後山紫藤開得正好。”
玉宸雪乖巧點頭:“好,我剛好也想看看。”
陳硯凡立刻接話:“師尊,我陪她一塊去。”
玄陽真人嘖了一聲,擺手道:“宗門裡裡外外都是人,你個小丫頭在,還怕有人欺負不成?”
陳硯凡搖頭,語氣異常認真:“不好說,還是在我旁邊才好。”
說完就牽著玉宸雪出了靜室,也不等師尊再說什麼。兩人沿著遊廊慢慢走,宗門裡晨霧初散,廣場上早課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行至紫藤花架下時,迎面遇上兩個人。
沈寒霜一襲月白法袍,手持拂塵,步履從容。陸知微跟在她身後,手裡還捧著未讀完的書卷。
看見陳硯凡帶著個姑娘,兩人腳步同時頓住。
陸知微眼睛在他們交握的手上一掃,隨即抬起下巴,語氣陰陽怪氣:“陳師兄好大的福氣,入門才幾天,就把家眷帶到宗門裡來了。都說修仙之人要清心寡慾,你倒好,日日笙歌,真叫人羨慕。”
陳硯凡沒理她,目光只落在玉宸雪臉上。
玉宸雪原本臉上還帶著笑,此刻突然胸口一緊,臉色瞬間白了,身子一晃,下意識去抓陳硯凡手臂。
陳硯凡反手就把她扶住,護在身側聲音沉得嚇人:“怎麼了?”
他抬眼看那兩人時,目光冷漠。沈寒霜被那一眼看得眉心一蹙,下意識將拂塵橫在身前。
陸知微也被他這驟然變冷的眼神驚到,往師姐身後縮了縮,再不敢多言。
“沒……”玉宸雪緩過一口氣,勉強笑了笑,手指卻還緊緊攥著他衣袖。
恍若往昔夢境裡那片無底白霧翻湧席捲,快要將自己整個人吞沒。
清清楚楚記得,在那場舊夢之中,這二人皆是環繞在陳硯凡身側的紅顏知己。
陳硯凡不再看那兩人,半摟著她往旁邊走了兩步,低聲問:“是不是累著了?我帶你回精舍。”
玉宸雪搖頭,沒再說話,只由他牽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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