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霜三人剛繞過冰脊,就看見陳硯凡身影化作一道暗金色殘影,直直撲進玉宮左側那條冰道。
無厭的劍光一閃而過,緊跟著銀色符文合攏,冰壁恢復如初。
陸知微拄著樹枝愣在原地,嘴張了半天合不上:“他們……他們人呢?一眨眼的工夫,怎麼就沒了?”
沈寒霜蹲下身,指尖按在那片被禁制掃過冰面上。那道月白身影最後掠入的方向,分明是玉宮左側冰壁。
可那處冰壁此刻完好無損,連條縫隙都找不到。她收回手站起身:“他們找到進去的法子了。”
宋遠把行囊往肩上一甩,急得原地打轉:“還愣著做什麼!我們也快找!禁制肯定有缺口,不然他怎麼進得去?”
“左邊那處冰壁。”沈寒霜抬步往玉宮左側走,目光掃過整片冰壁,不放過任何一絲紋路變化,“找。他能進,我們也能進。”
————
玉宸雪走進冰道的那一刻,眼前景物被水洗過一樣晃了一下。
冰壁不見了,雪光不見了,刺骨寒意也不見了。她站在一間暖閣裡,屋裡一張舊書案,案上一盞油燈,燈芯燒得正旺。
一個人背對著她坐在案前,月白法袍,袖口磨出了毛邊。
他低著頭在寫什麼,握筆的姿勢很穩,可肩背微微弓著,玉宸雪的心猛地一縮。
她想開口叫他,嗓子卻發不出聲音。那個人忽然停筆,偏過頭朝她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是陳硯凡的臉,可又不是。他瘦了很多,下頜稜角分明,眼窩微微陷下去,嘴角卻彎著,朝她笑了一下。
然後玉宸雪看見他的眼睛紅了,幾滴淚從眼角滑下來,只是那麼笑著看她,隔了一層她看不透的東西。眼前這個陳硯凡嘴唇動了動,聽不見在說什麼,可她看懂了那個口型。
他在喊:大小姐……
玉宸雪渾身一震,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一晃眼,陳硯凡沒了。
暖閣沒了,案上燈也沒了。
她站在一片空蕩蕩房間內,穹頂極高,面前只剩一張桌子,桌上擱著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寫著四個字:吾妻親啟。
玉宸雪走過去拿起信,紙很薄字跡墨色濃淺不一,像是寫了很久,又像是寫了好幾遍。
她展開信紙,一行一行看下去。
“大小姐,原諒硯凡以夫君自稱。我家本是修士之家,因龍脈遭惡人記恨,滿門被滅。
我八歲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苟活至今,之後流浪十年,乞討,與狗奪食,倒在後巷雪地裡,是宋老把我撿回玉府。
那個時候我剛入玉府,一身破衣爛衫,渾身是傷,連頭都不敢抬。
是大小姐,把我叫到院子裡,給了我吃的和新衣裳,那是我十年來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是個人,還活著。
大小姐心地善良,嘴上驕橫,可最是疼我,護我。我那時什麼都不懂,只知道低頭劈柴,低頭掃地,低頭捱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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