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追上來的時候,陳硯凡已經抱著玉宸雪走出十幾步了。
陸知微拄著樹枝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嘴裡還在小聲嘟囔,說什麼。
“擺什麼架子”
“同門一場至於嗎?”
她聲音壓得不算低,至少無厭在陳硯凡背後聽得一清二楚。
無厭在神識裡哼了一聲:“硯哥,聽見沒,那人還在罵咱們。什麼同門一場,上回在宗門裡她罵你罵得最兇,現在倒唸起同門情了。”
陳硯凡沒理它,步子不緊不慢。
剛走出幾十步遠,身後傳來一聲短促慘叫。那聲音又尖又急,在風雪裡格外突兀。
“誰打我嘴!師姐!有人打我嘴!”陸知微捂著嘴巴,眼睛瞪得溜圓,四處張望。
她嘴唇上確實多了一道紅痕,疼得直抽氣。一手拄著樹枝,一手捂著嘴,聲音含糊又委屈,“有人打我!真的有人打我!就在這兒,我嘴好痛!”
宋遠嚇了一跳,趕緊湊過去看:“怎麼了怎麼了?你是不是咬到舌頭了?”
“我沒有!是有人打我嘴!啪的一下,跟被人扇了巴掌似的!”陸知微急得直跺腳,雪沫子濺了一褲腿。
無厭在陳硯凡背後輕輕抖了一下劍鞘,靈線慢悠悠地收回來,在神識裡笑得直顫:“活該!讓她嘴碎,這一下算輕的,下次再罵人,我直接抽她腮幫子。”
陳硯凡腳步沒停,在神識裡回了一句:“還是打得太輕了,才一道紅痕。”
玉宸雪趴在他肩頭,聽見後面陸知微慘叫,迷迷糊糊地偏了偏頭:“她是不是產生幻覺了?風雪太大,人容易犯糊塗。”
“或許吧。”陳硯凡答得面不改色,甚至騰出一隻手替她把斗篷的領口往上掖了掖。
沈寒霜走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陸知微捂著嘴委屈巴巴的模樣,眉心微蹙,卻沒說什麼。
她心裡隱約有數,可無憑無據,況且現在這個當口,追究這種事毫無意義。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宋遠拉著陸知微走快些,別掉隊。
楚鈺拖著傷腿走在最後面,兩隻白耳朵豎得高高的,往無厭方向轉了轉,又縮了回去。
“我們是在找出口嗎?”玉宸雪趴在他肩頭,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是。”陳硯凡目光在風雪中來回掃視,“但不好找。進來的時候那條裂縫是單向的,只進不出。秘境有自己的規則,出口要麼就在那兇險的玉宮裡面,要麼在某個特定時辰才會出現。”
無厭貼在他背後,靈線探出去又收回來,解釋道:“硯哥說得對,我活了這麼多年,聽過的秘境規矩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像這種上古秘境,出口通常有三種。一是等,等秘境自己開,每隔幾天會有一個時辰裂縫鬆動,趁那個空檔衝出去。
二是找,秘境內必有陣眼,毀了陣眼或者解開陣眼,出口就會現行。
三是闖,把秘境主人留下的關卡全過了,拿到通關信物,出口自動開啟。”
“那早知道這麼危險,我們就不進來了。”
“不進來試一試,怎麼讓你長壽。”陳硯凡偏頭看她,步子沒停,“你現在能活百年,等我再去找神品,讓你跟我活的一樣久。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