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棲霞坊到中城,一路上都是往同一個方向去的人。
城主府門前的青石廣場上,人流稠得化不開。
府門照壁前新立了一面丈許高的玄色石碑,“集結令”三個大字力透石背,底下一行行小字從賞格排到軍規,密密麻麻。
石碑兩側各站著四名城衛營甲士,甲葉森然,腰刀出鞘,紋絲不動。
碑前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墨字方正,末尾蓋著城主府硃紅大印,底下還列了密密麻麻的補充條款。
報名處設在廣場東側,限時半月,按修為編隊,築基以上方可領任務,煉氣修士只負責後勤輜重。
糰子窩在沈清辭懷裡,尾巴掃了掃她的袖子:“……還挺正式啊。”
“估計是為了立威吧,被耍的團團轉幾年了,這還不報復回來多沒面子。”
沈清辭抬腳往報名處走。
集結令貼出才兩日,聞訊趕來的修士已黑壓壓一片。
沈清辭混在人堆裡,聽到的不少其他修士的閒聊。
“十五萬中品靈石啊兄弟!也不知道誰能啃上一口!”
“想什麼呢,金丹巔峰是你築基中期能想的?乖乖跟在後頭撿漏吧你。”
“懸賞看看就行了,按功行賞才是正經。”
一個精瘦的漢子搓著手,眼睛放光,“狼嘯盟劫了三年,官道商隊、飛舟貨船,聽說庫房裡的寶物塞得滿滿當當都沒來得及轉移呢。”
“噓,小點聲,私掠者斬,軍令裡寫著呢。”
“商會那邊說了,若能找到他們被劫的貨物有重賞。我合計著橫豎不虧。”
“你們膽子真大。”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修士壓低聲音,“我叔在城衛營當差,說那護山大陣邪門得很,前幾撥密探靠近全沒了音訊,連元嬰神識都探不穿。這哪是剿匪,這是去送……”
“噓——”旁人趕緊拽他,“這話別亂說,人都聽著呢。”
人堆裡也有不一樣的聲音。
一箇中年修士皺著眉,跟同伴嘀咕:“我說,這麼大的陣仗打過去,不是打草驚蛇麼?狼嘯盟在這附近經營三年了,城裡城外能沒幾個眼線?訊息傳回他們老巢,人家捲了庫房一跑,咱們一千多號人千里迢迢不是撲個空麼?”
旁邊一個帶傷疤的老散修嗤了一聲,“老弟啊,你當那些人蠢不成,他們要是願意跑早就跑了都不會等到現在。既然沒跑都躲在大陣裡,要麼就是有恃無恐;要麼就是背水一戰,跑出去勢力錢財都留不住,還給沿路各勢力送菜呢。”
“狡兔三窟,總比蹲在窩裡等死強吧?”
“那可未必。”老散修意味深長地壓低了聲音,“人家那座大陣,連元嬰神識都探不進去。而且聽人說那邊早就被城主他們圍住了,現在想跑難咯。”
沈清辭站在外圈聽著,沒吭聲。
“小情,那散修說的什麼情況?”
【集結令頒佈前幾日,城衛營已會同各世家動手,城內外的眼線據點被連根拔除,縱橫山脈深處已經被佈置了只進不出的困陣。漏網之魚還有些,但也只是邊緣小嘍囉,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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