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領取物資的地方,領了一身粗麻布衣裳,一雙厚底麻鞋,一匹麻布,末了還有一兩碎銀,其他的就再也沒有了。
至於阿玉,除了一身寬寬大大的衣裳和鞋子,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周遭不少的罪眷雜戶,看見良家女子領得豐厚資,再看看自己手中寥寥幾件,都忍不住地哭了起來。
林晚娘和阿玉姐弟倆依舊垂著眉眼,肩頭微收。
小心翼翼的將粗布衣裳、麻布疊好收進簡陋的布囊,又把一兩碎銀仔細貼身藏好。
身側的阿玉緊緊攥著姐姐的衣袖,他一夜之間由一個金尊玉貴的小少爺變成了階下囚。又突然失去了護著他的父母,現在又由階下囚變成了去往敦煌的雜戶。
今天又猛的看到了這麼多人,官差一個個的還凶神惡煞的,讓他心生膽怯。
望著不遠處光鮮的絹布與銀錢,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粗糙的麻衣,有些不悅,但也不敢出聲,只安靜地靠著林晚娘。
等所有人都領完東西后。一官差大聲喊道“所有人休整半個時辰,就地買賣,不許亂跑。”
林晚娘牽著阿玉,隨著人流走向路邊錯落排布的臨時小攤與貨郎擔子。
說實話她心頭還是有幾分怯意的,來古代十幾年了,她已經徹底地融入了古代的生活。
除了腦海中偶爾浮現出在現代時的生活,她已經快忘記了自己是一個穿越而來的人,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古人,而那些現代的記憶像是自己腦補幻想出來的。
昔日身為官家小姐,深居宅院,從來沒有親自採買過這些生活物資,往日所需皆由下人妥帖置辦。
如今驟然置身喧鬧的人群,耳邊此起彼伏的叫賣聲、討價聲交織在一起,周遭攢動的人影,讓她下意識的竟然有些膽怯。
腳步放得極慢,目光只敢落在實用的粗賤物件上,也不敢四處張望。
身旁的阿玉緊緊貼著她,小手牢牢的抓著她的衣袖,黑乎乎的小臉帶著幾分侷促。
走到一處無人的破雜貨攤前,林晚娘定住腳步,組織了好大一會語言才清了清嗓子說道“勞駕,幫我取一個水囊,兩副竹筷碗,還有那個小陶罐我們也要。”
攤主麻利地取來物件,報價50文。又艱難的開口向那小販討要了兩把小草勺。
攤主看他倆可憐兮兮的樣子,一時心軟,那小草勺本來就是添頭,就隨手給她拿了兩把。
林晚娘指尖微微發顫,一枚枚數著銅錢遞過去,全然不似常逛市集的人。
付完錢,她把水囊、碗筷一一收進布囊,動作小心翼翼。
瞥見攤邊硬實的麥餅,想起兩人從昨天到現在都沒吃過東西,早已飢腸轆轆。
猶豫片刻,又數出幾文錢,買下兩個幹餅子,將其中一個塞到阿玉手裡。
兩人也顧不得什麼形象,狼吞虎嚥地啃了起來。麥餅又硬又幹,沒有水噎的倆人直翻白眼。
互相看了一下對方的形象,兩人不約而同的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怕時間趕不及,餅子都沒吃完。兩人又趕忙買了兩雙草鞋,一把梳子,兩斤炒麵和一些粗鹽。
這銀子可真不經花,還沒出發就剩900文了。
至於嫡母給她的荷包被她放在了自己的小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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