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竟憑空多了一頭品相上等、性情溫順的毛驢。
石莽喉間低低悶笑一聲,眼底藏著幾分狡黠的痞氣,心裡暗爽:好傢伙,這下真是撿著大便宜了。
像拎雞仔似的,一把將阿玉拎到了毛驢上。一手牽著林晚娘,一手牽著毛驢,一行人穿行在城內街巷。
這片街區住的全是和他一樣的基層武官與戍邊軍士,鄰里皆是粗線條的邊關武人。
沿途不少熟人都探出腦袋來看石莽的新媳婦,誰也沒想到竟然是買一送二。除了媳婦還多了一個奶娃娃和一頭健碩的毛驢。
至於新媳婦長什麼樣子,天太黑,大家也都沒看清楚,只知道是一個瘦瘦弱弱的。
沒走多久便抵達了石莽的住處,這是一片專門劃撥給基層武官的聚居小院群落。
遠處看著有些破舊,感覺比林家沒覆滅前的馬棚還不如。
過了很久林晚娘才覺得自己是多麼的幸運,有這樣的一座單獨小院。
原來敦煌郡所有的遊弈隊正,家眷照例應該是安置在城外遊弈所旁,唯獨石莽是個例外。
他因為屢次在戈壁擒獲吐蕃等異族遊騎,軍功卓著,軍府特意給他請了恩典,破格分給他在定難坊屬於旅帥才有的一處獨門小院。
而其他隊正都是三戶共用一個大院,每家還只有一間房子,柴棚、院門都是共用的,幾乎一點隱私也沒有。
院子裡更是沒有水井,用水還要去很遠的公用水井處挑水。
開啟院門,一方土坯小院便展露在眼前,是一座小型的三合院。
院牆和偏房全都是摻著麥秸的夯土坯壘就,唯獨那三間坐北朝南的正房牆體下半截砌了青磚,房頂上也是一色的灰陶筒瓦。
東西兩側各有一間極小的廂房。
東邊的那間是廚房,挨著一間低矮的柴火棚。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石磨。
西邊的廂房應該是雜物房。
西南角看著像茅房和馬棚。
南側的院心是一片小菜畦、水井。
院牆是就地夯築的黃土牆,樸實簡陋,卻勝在獨門獨戶,清淨自在。
再踏入正屋,屋內的亂象直白暴露在眼前,完美貼合石莽粗獷懶散的性子。
屋內空曠蕭條,傢俱少得可憐,除卻一張砌成的大土炕,炕的中央放了一張一張老舊掉漆的木桌,炕頭放著一個簡易的櫃子。剩下的就是一大團黑乎乎的被褥。
牆角處更是不堪,石莽平日裡換穿的幾件粗布戰襖、短褂,全都被他胡亂的揉成團,隨意丟在角落地面,堆疊在一起,沾滿風塵汗漬。
他是單身糙漢,日子過得隨意敷衍,半點沒有收拾內務的心思。
林晚娘牽著瘦小的阿玉,站在門口兩人都微微怔住,這比天牢裡也乾淨不了多少。
石莽鬆開攬著她腰肢的手,隨意活動了下脖頸,發出咔咔的骨節聲響,痞裡痞氣地倚在門框邊,漫不經心的開口“條件就這樣,簡陋得很。爺孤身一人野慣了,懶得收拾。你以後就是我婆娘了,你要是想收拾就收拾收拾,不想收拾的話咱就這樣過。”
說完,抬眼掃了眼角落裡亂糟糟的衣物,渾不在意地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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