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眾人落座寒暄的間隙，林晚娘想起今日若非王大娘引路，自己也尋不到大片地軟與野韭花，這份人情不能忽略。
她挑出兩個油潤飽滿的白麵肉餡包子，放到碗裡，塞到石莽手裡。
“你抽空送到隔壁王大娘家中，算是一點心意，多謝她今日帶我出城採摘野菜。”
石莽挑眉掂了掂手裡的包子，應了一聲，轉身走出院門。
隔壁王家正好準備開飯，一桌子粗茶淡飯。
石莽將包子遞過去客套兩句便折返回家。
王家小閨女一眼瞅見雪白圓潤的大包子，瞪圓眼睛拉扯王大娘衣袖“娘！哪來的白麵大包子？”
王大娘將包子擱在桌面上，淡淡開口“隔壁石莽家送來的。”
一旁的大兒媳撇了撇嘴，面露不悅“咱們一大家子這麼多人，就送兩個包子，未免也太小氣了些，夠誰分？”
啪的一聲，王大娘抬手厲聲呵斥他“你還好意思抱怨？人家憑什麼非要給咱們送吃食？平日裡你有啥好東西，全都藏在自己屋裡偷偷吃，半口都不肯分，還好意思挑人家禮輕！這可是白麵肉餡包子，人家願意分出兩個，已是心意！”
王家大兒媳心裡不服，小聲嘟囔“本來就少嘛……”
坐在主位的王老頭子猛地一拍桌子，筷子重重摔在碗沿，臉色沉了下來“人家好心送包子，反倒送出過錯來了？既然你們嫌少，那誰都別惦記。老婆子，咱倆一人一個，這本就是人家惦記咱們老兩口送來的。”
家裡兒孫們見狀，嘴上紛紛嘟囔，不就是個包子，又不是什麼稀罕物，可目光卻死死黏在那兩隻包子上。
王大娘小心翼翼掰開一隻，兩口子各自輕輕咬下一口。
鮮香滋味在舌尖散開，兩人同時倏然抬眉，滿眼驚詫。
“哎喲！這味道也太絕了！這是什麼餡料？我活了大半輩子從沒嘗過。”
王大娘仔細扒開面皮瞧了瞧，恍然道“裡面摻了地軟！今日我看石莽媳婦確實跟著我挖了不少地軟。這東西咱們也吃，可從來沒覺得竟然這麼好吃過。”
王老頭子一邊咀嚼一邊感慨“難怪滋味好吃，裡面放的材料可真不少。還這麼幹淨，人家定然是好好淘洗過的。不像咱家每次收拾地軟都馬馬虎虎敷衍的不行，幾十年來吃一回硌一回牙，滿嘴的泥沙。”
王大娘猛然想起白日衚衕裡的動靜“怪不得白天她家倒出來一盆盆渾水，引得街坊都看熱鬧，原來是在家清理地軟。這野菜褶皺藏沙，洗起來最是磨人，肯定費老大力氣。”
一旁孫子孫女眼巴巴望著，都吵著想要嘗一口。
可就兩個包子怎麼可能夠分。
王老頭子立馬板起臉，斷然搖頭“想吃就自己動身，明日都去河灘尋地軟，撿回來認認真真淘洗乾淨，讓你們娘給你們做。別整日只會張著嘴等著現成的！”
“有空多學學隔壁石莽，你看看人家一個人把日子過得，老子帶著你們三個拼了半輩子才勉強和人家平起平坐。”
“你說人家一個沒爹沒孃的，怎麼就這麼出息？要不是性格莽撞，又有些散漫早都生旅帥了。”
“你們一個個的有老子扶持打點著，也就老二成了個副隊正，老大和老三你倆是在火長的位置上這都幾年了還一動不動。。”
他視線一轉，落在自家閨女阿苕身上，語氣添了幾分恨鐵不成鋼“還有你阿苕！早先有人撮合你和石莽，你百般瞧不上。如今人家娶了長安來的娘子，成親才短短幾日，你瞧瞧他媳婦過的日子，妥妥掉進福窩裡！”
阿苕聞言立刻皺緊眉頭，滿臉牴觸，聲調不由得抬高“爹！您能不能別總提起他？我是真瞧不上石莽！那人粗野蠻橫，臉上還有傷疤，生得兇相醜陋，若是讓我日日同他一處過日子，我看著都反胃噁心，連飯都咽不下去！整日舞刀弄槍，脾氣說來就來，一身的戾氣，我如何能嫁！”
“就算他如今待媳婦闊綽又如何？外人看著風光，誰知道內裡是什麼光景！我聽說昨天晚上在城門口就對著他媳婦大呼小叫的，在屋子裡還不知道怎麼捱打那，這樣的日子我可不想過。”阿苕心裡依舊不服，嘴硬地嘟囔。他覺得把自己和石莽兩人配對簡直就是拉低自己的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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