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嘗過地軟包子的鮮美,她心裡一直惦記著。
今日匆忙採摘的那些實在太少,一頓飯便吃得七七八八,根本不夠解饞,更不夠冬日存貯。
她伸手輕輕拉著石莽的衣袖,語氣軟軟的,滿是期待“明日上午摘完果子,我們再去一趟城外河灘好不好?”
見石莽看過來,她細細同他盤算“今日的地軟包子太好吃了,只是採得太少。我們明日多采些地軟,曬成乾菜存著,整個冬天都能吃。還有晚茬野韭花、沙蔥,也一併多采些,醃醬存著。我聽王大娘說你愛吃,我們多弄一些好不好。”
她又想起白日採挖的蒲公英,眼底滿是細緻的體貼“還有蒲公英,我也要多挖一些。邊關乾燥風沙大,你日日在外巡營奔波,最容易燥熱上火。我曬乾給你存著,平日裡煮水泡茶,你隨身帶著喝,能清熱降火,護著身子。”
“如今已是秋末,再過上幾日寒霜落下來,這些河灘野菜便徹底枯盡了。再想採,就要等到來年三四月份。”
石莽靜靜看著身側的林晚娘,心底瞬間漲滿溫熱,痞氣的眉眼徹底柔和下來,心頭沉甸甸的踏實。
覺得活了這麼多年以來,林晚娘來到他身邊以後,這個家才像有了家的樣子。
熱氣騰騰的包子,替他想著秋冬吃食、念著他身體上火與否,事事細碎溫暖。
他雖然是個粗糙的漢子,但也有羨慕別人的時候,乾淨的衣服、熱乎乎的飯菜、熱熱鬧鬧的家。此刻他也不用再羨慕任何人了,自己已經有了自己夢想中的家。
“好。都聽你的。明日摘完果子,我專門陪你去河灘。”
第二日一大早,天色尚未徹底透亮,石莽就起來了。
他沒有驚動熟睡的林晚娘,自行收拾妥當,吃了幾個昨天的包子,打算獨自出城,帶佃戶們搶收地頭的果子。
院中寂靜,林晚娘本打算睡個安穩晨覺,安安靜靜待在家中。
可沒過片刻,院中小聲的央求聲傳了進來,是阿玉。
他在家實在悶得閒不住,一早見石莽要去地頭收果子,立刻眼巴巴的追上去,軟磨硬泡,強求著也要跟著去田裡看熱鬧、摘果子。
屋內的林晚娘聽得一清二楚。
她本不願奔波勞累,可阿玉年紀小性子活潑,她怕石莽忙起來顧不上他。實在放心不下,無奈之下只得披衣起身,草草梳洗完畢,跟著一同出門。
三人牽了馬匹和馱貨的驢子,肩上挎著大大小小的藤筐、竹簍,一應物件備得齊全,趁著拂曉微涼的天光,緩緩出了城門,往城外地頭而去。
等一行人抵達田間地頭時,天才剛剛濛濛放亮。
三戶佃戶的壯勞力們,竟早已全員到齊,壓根無人遲到懈怠。
偌大果園裡早已熱火朝天,二十幾號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責,半點不亂。
青壯年漢子們爬上了樹,有的抬手輕輕的摘取枝頭垂掛的梨子;有的拿著竹竿在敲打那些樹上的大紅棗。樹下婦人、半大孩童接著果子,動作麻利輕柔,生怕磕碰破皮。
眾人極懂規矩,收下來的果子絕不亂堆亂放,盡數細細分揀:
成色飽滿、表皮完好、無斑無磕的上好鮮果,整齊碼在大竹筐裡。
稍有磕碰、微裂、蟲眼、輕微受損的次果,單獨歸置在另一側小簍中,分得清清楚楚,一絲不亂。
整片果園無人偷閒,人人埋頭勞作,秋風掠過枝葉,發出簌簌的輕響,滿場只有摘果、落果、輕放在筐簍的細碎聲響,一派踏實繁忙的秋收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