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認定是妖祟禍亂鄉鄰,不止要拿問周芙,還要將街坊之中的不少女子盡數拘拿盤問,防止妖邪潛藏。
林晚娘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守著當世禮教,從無出格言辭。身上更找不出半分異類破綻,同尋常婦人別無二致。
可即便做到這般滴水不漏,夢裡,依舊因周芙惹出的禍事被無端株連,百口莫辯。
她什麼錯處都沒有,可就因為住得近,就是因為和周芙有一些隔閡,就被這場禍事無端的裹挾進來。
衙役破門而入,鐵鏈鏗鏘,不分青紅皂白便將她一同鎖拿。
旁人分不清誰是誰,只是覺得她是被周芙供出來的,就肯定是妖孽。
任憑她百般辯解,也無人願意聽。
最後落得被大火活活燒死的下場。
冷汗浸透衣衫,林晚娘渾身猛地一顫,陡然驚醒,心口狂跳不止。
再看看外邊的天已經大亮,邊上的石莽並不在,應該是去軍營了。
死死的攥緊被褥,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驚魂未定之餘,林晚娘在心裡暗暗立誓——往後必須更加謹慎小心,更要離周芙遠遠的。
剛想再接著躺一會兒,就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懶死你,都什麼時候了還賴在床上不起來,老子早飯都買回來了。”
林晚娘睡眼惺忪的坐了起來“你今天怎麼沒去軍營?”
石莽將早飯放在桌案上,神色沉了沉,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今天有特殊情況,明日我要開始長巡,說不定接下來一段日子,全都要在外長巡。家裡的事情你看著辦,實在弄不妥帖的,等我回來再說。”
林晚娘抬眼望著著他,看到他眼底壓著的沮喪與低落。
他素來沉穩硬朗,天塌下來都不露半分頹色,今日卻隱隱透著一股難言的難受。是那種鐵血硬漢藏在骨子裡、不願外露的心酸與沉重。
林晚娘心頭微微一緊,輕聲追問“你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怎麼突然要一直長巡?”
石莽垂著眼,語氣平淡無溫,聽不出情緒,卻字字沉重“隔壁隊的昨日長巡,遇上突騎劫掠,兩軍纏鬥,他們隊幾乎全軍覆沒。”
他頓了頓,嗓音更沉“眼下營裡一時挑不出合適穩妥的人頂替空缺,只能我先接下這個擔子,頂上去輪值長巡。”
聞言,林晚娘瞬間徹底怔住,心口猛地一揪,臉色都白了幾分。這也太危險了,萬一石莽出事了她和阿玉倆怎麼辦?
“啊?遇上戰事死人了?”
“那、那憑什麼偏偏讓你去!長巡路途遠、還要日日在外奔波,遇上突發兇險的機率本就最大,多危險啊!就不能換成旁人去嗎?……”
後面委屈焦灼的話堵在嘴邊,終究沒能說出口。軍營軍令,從來由不得私人抉擇。
石莽見狀,扯出一抹淺淡的笑,帶著幾分寬慰,也帶著幾分篤定的自持“放心,老子命大得很。”
他抬眼看著林晚娘,語氣鬆弛了些許“我在邊關軍營混了十幾年,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哪那麼容易出事。”
他之所以願意接下這次任務,就是心裡還藏著另一番盤算。
這幾年邊境還算安穩,戰火不多,能渾水摸魚撈好處的機會並不多。今年更是一整年的太平,他幾乎沒有撈到什麼額外的大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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